下一刻,叶青虎的手剧烈地抖了起来。
发现儿子经脉寸断,丹田破碎,修为全废。
他最器重的长子,叶家下一代最耀眼的天才,从今往后就是个废人了。
叶青虎缓缓擡起头,那张脸上的表情已经扭曲到了极致。
「叶天立,你竟敢废我儿。」
他的声音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嘶哑、狰狞、失去了所有的伪装。
叶天立低头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叶浩天,又看了看叶青虎。
「哼,是咎由自取。」
闻言,叶青虎杀意冲破了理智的最后一道防线。
叶青虎猛然站起,周身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筑基中期的恐怖威压从他体内倾泻而出,比叶浩天嗑药后的气势强了何止数倍。
地面龟裂,碎石悬浮,擂台废墟上的灰尘被气浪吹得漫天飞舞。
看台上的族人被这股压力逼得齐齐后退,有些修为低的直接跪了下去。
叶青虎右手一翻,一柄墨绿色的长剑从储物戒中飞出。
下品灵剑,比叶浩天的极品凡剑高了整整一个档次的武器。
剑身泛着幽幽绿芒,灵力注入后发出尖锐的嘶鸣声,像毒蛇吐信。
「你废了我儿子,我要你陪葬!」
叶青虎没有任何犹豫,握剑直刺叶天立。
那是筑基中期的全力一击,剑尖撕裂空气发出恐怖的音爆声。
绿色的剑芒拖出三丈长的尾焰,周围的空气都在剑势下颤抖。
「叶青虎,住手!」高台上叶青辰厉声暴喝。
他纵身跃下高台,灵力催到极致向这边赶来。
可来不及了,叶青辰的修为虽然也是筑基中期。
但是距离太远了,根本赶不上了。
等他赶到,那一剑已经够捅穿叶天立三个来回了。
叶天立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绿色的剑芒扑面而来。
他深知凭他炼气八层的修为,别说挡下来,正面碰一下都得粉身碎骨。
然而他的右手微微擡起,灵识沉入丹田。
混沌吞天珠在丹田深处微微颤动,叶天立的目光划过一丝冷冽。
叶天立下定决心,只要引动吞天珠的一丝本源之力,足以挡下这一击。
以他这个修为引动,虽然会遭到反噬重创,但总比死了强。
大不了从头再来,他等得起。
然而就在叶天立准备引动本源的那个呼吸间。
一只手从虚空中伸了出来。
一只普普通通的手,没有灵光缠绕,没有气势外放。
五指张开,随随便便地往前一推,就像赶苍蝇。
叶青虎那道筑基中期的全力一击,剑芒、灵力、杀意。
在那只手掌推出的气劲面前,像纸糊的一样散了。
绿色的剑芒碎成漫天光点,下品灵剑被弹飞出去。
在空中转了几十圈,钉进了二十丈外的围墙里。
剩余的力道拍在叶青虎的胸口上。
「噗!」
一口鲜血从叶青虎嘴里喷出来。
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七八丈远。
砸在地上连翻了好几个跟头,最后撞在看台的石柱上才停下来。
全场所有人都傻了,彻彻底底傻了。
叶青虎筑基中期的强者,被一只手扇飞了?
那只手的主人缓缓现出身形。
中年男子,普通的灰袍,没有任何标识。
面相温和,像街上随处可见的教书先生。
但就是这么一个不起眼的人,随手一挥就击溃了叶家二长老的必杀一击。
叶天立看了他一眼,认出来了。
吴中天,城主府的人。
吴中天没有看叶天立,而是转过身面对叶青虎。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跟聊家常似的。
「叶家二长老,比武大会已经结束了。」
「以大欺小、以强凌弱,这要是传出去,叶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叶青虎半靠在石柱上,胸口的衣服被血浸透。
他瞪着吴中天,也认出了这个人。
城主府登天塔主管吴中天,筑基后期的高手。
叶青虎靠着石柱勉强撑起身子。
血从嘴角淌下来,眼珠子却瞪得通红。
「吴中天,你凭什么插手我叶家的事?」
「我儿被那小子废了修为,我做父亲的难道连报仇的资格都没有?」
他咬着牙,字字带血,指着擂台上的叶天立。
「他才是先动手的人!」
吴中天歪了歪头,那表情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叶二长老,您这话说得可真有意思。」
「比武台上生死自负,这是你自己定的规矩吧?」
「你儿子吞了爆血丹,以禁药催发筑基境战力去打一个炼气八层的晚辈。」
「先用禁药,先下杀手,现在被人反杀了你跳出来喊冤?」
吴中天语气轻飘飘的,一个字比一个字扎心。
「天底下哪有这种道理。」
叶青虎张了张嘴,愣是没挤出一个字来。
因为吴中天说的是事实,爆血丹的事全场上千人亲眼目睹。
谁先动的杀心,谁先使的阴招,每个人心里跟明镜一样。
吴中天不再看他,而是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踏出的同时,他周身的气息陡然攀升。
比叶青虎整整高出一个小境界的气势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那股威压不是冲着叶青虎一个人去的,而是笼罩了整座演武场。
叶青虎的脸唰一下白了,双膝不受控制地弯了弯。
他用尽全力才没跪下去,但额头上的冷汗已经糊了一脸。
吴中天环视四周,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今天把话搁在这里。」
「叶天立是我城主大人亲口点名、要重点栽培的天才。」
「动他一根汗毛,就是跟城主府过不去。」
「谁要是觉得自己脖子够硬,尽管试试。」
话音落地,演武场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城主府三个字的分量,在流云城里比天还大。
城主岳天健是这座城池的绝对统治者,金丹境的修为碾压一切。
得罪城主府等于找死,这点常识叶家上上下下没人不懂。
变化来得比翻书还快。
那些原本站在叶青虎身后的族老和执事,像被烫了脚一样往后退。
一个退,两个退,三个四个五个,哗啦啦退了一片。
刚才还在叶青虎左右两边站着的几个心腹族老,退得最远。
有个胡子花白的老头甚至主动跑到叶青辰那边去了。
那谄媚的速度堪称一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