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来当大明星的，不是来当牛马的！」
江临瘫在椅子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他发誓自己从来没想过出道会这么复杂。
他原本的设想很简单——凭他在三里屯证明过的嗓子，再加上脑子里那后世的曲库，随便扒拉几首金曲出来，出道即巅峰，人生直接快进到领奖台。
直到他在录音棚里亲耳听到了自己的歌声。
音色虽然不错，但气息不稳、尾音发飘、高音区控制力薄弱……各种瑕疵像筛子眼儿一样往外冒。
他一度怀疑是监听设备坏了。
「阿临，别急。」身旁的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每个新人歌手都有这个阶段。刘德桦知道吧？他出第一张专辑的时候，被业内大佬批得一文不值，说他根本吃不了这碗饭，人家练了四五年，现在不也是四大天王，你起点比他高多了。」
说话的是丰华给江临安排的经纪人——陈景明。
陈景明算是老牌经纪人了，带出过不少艺人，但运气这东西似乎总差他一步，至今没带出过真正的一线明星，所以经常被公司分配去带新人。
带新人是个苦差事，十有八九打水漂。
但这次陈景明觉得不一样。
他在录音棚里陪着江临试音，几天下来得出一个结论：天赋高，音准不错，气息差点意思，但音域这块——他有点惊喜，高音通透不刺耳，低音沉得下去，让他恍惚间想起了张雨声。
再叠加一米八二的帅气外形，以及「创作人」的人设……
陈景明暗暗攥了攥拳头。
只要培养得当，这小子一定能成一线。
「也难怪人家当总监，去酒吧玩都能挖来这样的好苗子。」陈景明心里嘀咕着。
他做梦都想带出个一线大牌——他目前手上唯一拿得出手的是个三线艺人，而且今年刚宣布结婚，已经处于半隐退的状态，搞得他手头除了几个小卡拉米，连个像样的都没有了。
「江临是我们公司明年重点推出的新人，带他的重任就交给你了。」
老板的话他记得清清楚楚——于是江临的苦日子就来了。
为了更早的出道，公司给他排了一套完整又紧凑的培训，每天的从早上练到晚，提前开始享受福报。
其中声乐是重中之重——现在还不是后世，华语乐坛还没进入比烂的时代，歌手多少还是要脸的。
为此，丰华特地请了一位知名的声乐老师来给他开小灶。
舞蹈班也报了——练舞的同时还能练形体，这年头唱跳歌手很吃香，郭天王靠着劲歌热舞火了这么多年就是明证。
此外还有乐器、语言、媒体应对……一套组合拳下来，江临觉得自己比牛马还牛马。
12月24日，平安夜。
江临今天心情不错——陈景明刚刚给他放了一天假。
「老子明天不上班，爽翻！爽翻！」
哼着前世的调子，江临回到公寓，正准备开门，隔壁的房门突然打开了。
里面传出一个略显成熟的男声，像是在交代什么事情，另一个柔柔的女声轻声回应着。
「应该是哪家公司的艺人吧？」江临没太在意。
来这半个月了，他发现这小区确实如前台小妹所说，住着很多艺人。
「可惜没一个认识的」，江临暗暗吐槽。
回到自己的公寓，江临先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这是他半个月来首次打电话，少不得被老妈耳提面命一番，直到他受不了了，赶紧找了个理由赶紧挂掉。
在沙发上坐了会儿，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事，又从行李箱上翻出来一张纸条。
江临先是拨通了人工台，接着又在键盘上输入了纸条上的号码。
一通忙活后，他接了杯水舒舒服服的躺在沙发上假寐。
与此同时，帝都工运学院女生宿舍。
高园园正坐在床上发呆。
好闺蜜小胖走了过来，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你成望夫石了？动不动就发呆。」
高园园被她手上的动作惊醒，有些不耐烦地拨开。
「我说，你俩真在谈恋爱么？都过去半个多月了，一点信儿都没有，也没见给你打个电话。」
「他可能……比较忙吧？」高园园有些心虚，他好像真没跟自己表白呢？
思索间，放桌上的bp忽然响了，高园园一把抓了过去。
开头，是国际号码。
「他打电话过来了，我先下楼了。」高园园从床上跳下来，抓起bp机就往外跑。
「等一下，你穿的是我的鞋子。」
「我先穿下……」声音越来越远。
高园园一口气跑到了电话亭，这个点已经很晚了，电话亭前空无一人。
她松了口气，抓起了话筒。
「喂，是园园吗？」
「嗯。」只是简单地回了一声，她刚才下楼的时候就决定，自己要高冷一点表达不满。
「怎么喘气声这么大？不是告诉你没有急事就走慢点么，你那细胳膊细腿的，也不怕摔坏咯。」
突如其来的关心，让高园园的努力维持的人设一秒崩塌。
平安夜的冷风从电话亭的缝隙钻进来，凉飕飕的，高园园把话筒换到另一边，声音里那点刻意的伪装已经碎得稀烂。
「没事。」她想了想，还是没忍住补了一句，「你怎么现在才给我打电话啊？「
「在忙」，江临的声音从话筒中传出，带着点疲惫的沙哑，「从早到晚都是培训，一天十来个钟头，一点闲工夫都没有。」
「我跟我爸妈也刚通的电话。」江临又补了一句。
「嗯」，高园园听出了他的疲惫，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语气放得更缓，「那你要注意身体啊。」
「嗯，我知道」，江临拿起水杯喝了口水，「你那边咋样？」
「我啊？就是每天上课呗，不过最近倒真遇到个事」
……
半个小时后，江临放下了话筒。
「没有手机就是麻烦。」
江临叹了口气，如果有手机的话，平日里抽空聊聊微信，也不至于好不容易休息下，还得先花1个小时打电话。
来宝岛已经半个多月了，除了经纪人和那个前台小妹，他甚至没认识新朋友。
好在明天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
……
一夜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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