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又不是约会，你急什么？第二天早上，萧衍刚走进教室，便发现气氛有些不对。
原本趴在桌上补觉的同学抬起了头，正在抄作业的几个人也停下了笔，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萧衍脚步一顿。
“我脸上有东西？”
“你脸上没有，棋魂身上有。”
前排男生立刻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问道：
“听说你那个F级棋魂，昨天把沈青禾的A级棋魂赢了？”
“不是沈青禾，是她的棋魂叶扶摇。”
“都差不多。”
男生满脸兴奋。
“现在学校论坛里都传疯了，有人说你召唤出来的根本不是F级，而是检测仪坏了。”
“还有人说柯洁是被历史抹去的上古棋圣，生前得罪了皇帝，所以所有记录都没了。”
萧衍沉默两秒。
“我们这个世界的围棋，已经发展到修仙了吗？”
“那九冠王总得有个解释吧？”
“有没有可能，他真的只是拿过九个冠军？”
周围顿时安静了一瞬。
几名同学面面相觑，显然觉得这种解释，比得罪皇帝还要离谱。
一道半透明身影在萧衍身旁浮现。
柯洁扫了一眼众人，叹了口气。
“我说实话的时候没人信，编故事倒是一个比一个有想象力。”
众人看不见尚未完全显形的棋魂，萧衍却听得清楚。
“至少他们现在相信你很强。”
“有什么用？”
柯洁幽幽道：“九个冠军砍成一个上古棋圣，还是亏了八个。”
第一节课的铃声响起，围过来的同学才不情不愿地散开。
不过整个上午，依旧不断有人跑到教室门口看萧衍。
还有人托同班同学询问，能不能让那位“上古棋圣”显形签个名。
最离谱的是，真有人带来了一把巴掌大的金色玩具铲子。
“听说前辈最喜欢这个，能不能让他签在上面？”
萧衍看著那把金铲铲，嘴角微微抽动。
柯洁却来了精神。
“这个可以签。”
“你不是觉得他们不相信九冠王吗？”
“九冠王的签名可以不给，金铲铲玩家的不能不给。”
萧衍忽然觉得，自己的棋魂评级被定成F级，也不全是检测仪的问题。
.........
下午放学，他来到校队棋室时，里面已经到了不少人。
唐星野第一个抬头，笑著打了声招呼。
“上古棋圣的宿主来了。”
“恩？论坛上的帖子是你发的？”
“我可编不出得罪棋道天意这种剧情。”
唐星野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最多只能接受他因为沉迷金铲铲，被围棋史除名。”
坐在不远处的许承宇脸色本就不太好看，听到众人都在谈论萧衍，神情更加阴沉。
昨天回家以后，他原本打算联系陈景明，一起研究萧衍的棋路。
可那条消息删了又写，写了又删，最后还是没有发出去。
现在看见萧衍被人围著，他更觉得心里堵得慌。
就在这时，棋室门再次被推开。
沈青禾背著棋包走进来，一眼便看到了萧衍。
“你来得正好。”
她将棋包放到旁边，径直在一张空棋桌前坐下。
“昨天说好的，每天加练一盘。”
唐星野看看沈青禾，又看看萧衍，主动往旁边让了两步。
“额，需要我们回避下吗？”
沈青禾有些疑惑。
“下棋为什么要回避？”
“没什么，我就是觉得这张棋桌突然有点亮。”
萧衍没有理会他的胡言乱语，在沈青禾对面坐下。
许承宇终于忍不住开口。
“青禾。”
“今天的集训马上就要开始了，现在单独下棋，不会耽误大家时间吗？”
沈青禾抬头看了他一眼。
“韩教练还没来，我们下二十分钟快棋，来得及。”
许承宇剩下的话顿时被堵了回去。
唐星野好心拍了拍他的肩膀。
“哎呀，少爷。”
“就是一盘棋，又不是约会，你急什么？”
许承宇脸色瞬间涨红。
“谁踏马急了？！”
“就是一盘棋而已！”
他说完以后，直接抱著棋盘坐到了最远的位置。
萧衍猜先执黑，沈青禾执白。
棋局很快开始。
昨日见识过柯洁的实力以后，沈青禾显然不再将他当成普通替补。
开局没有任何试探，落子干净利落，主动挑起了右上角的战斗。
萧衍同样没有退让。
棋子接连落下，清脆的声音迅速吸引了其他队员。
唐星野原本还在旁边说笑，十几手以后便安静下来。
沈青禾的棋就像她本人，看上去安静平和，一旦真正交手，却很难从她身上找到破绽。
萧衍刚刚在左侧取得一点便宜，白棋便立刻抢占另一处大场，将损失补了回来。
双方没有大规模厮杀，棋盘上的差距始终咬得很紧。
这种棋最考验基本功。
以前的萧衍，很可能会在这种平稳局面中被沈青禾一点点拉开差距。
可现在，他眼里的棋盘已经与过去不同。
许多看似很大的位置，其实只值几目。
一些不起眼的小棋，却可能影响整盘胜负。
棋局来到中盘，沈青禾在右侧落下一子，逼迫黑棋应对。
所有人都以为萧衍会跟著补棋。
他的手却越过半张棋盘，落在左下角。
啪。
唐星野愣了愣。
“那边不要了？”
右侧几颗黑棋尚未完全安定。
白棋只要继续进攻，便有机会从中获得便宜。
沈青禾却没有立即落子。
她盯著左下角看了几秒，眼神逐渐认真。
萧衍不是不要右侧，而是判断那里暂时死不了。
如果白棋继续追击，黑棋固然会受损，可左下角原本属于白棋的地盘，也会被这一颗黑子彻底搅乱。
双方都能得到东西。
区别在于，黑棋得到的更多。
沈青禾没有上当，转身补住左下角。
萧衍这才回到右侧，轻轻补了一手。
一来一回，黑棋凭空抢到一个先手。
唐星野没完全看懂，却看见叶扶摇的表情明显严肃了几分。
他小声问身旁的队员。
“现在谁优势？”
对方观察片刻。
“不知道。”
“不知道，那你皱什么眉？”
“显得我看懂了。”
唐星野肃然起敬，立刻跟著皱起眉头。
棋局继续推进。
沈青禾尝试了几次，始终没能重新夺回主动权。
黑棋的优势不大，却像滚动的雪球，一点点积累起来。
二十分钟后，双方进入读秒。
沈青禾计算完最后一处变化，没有继续落子，而是将两枚白子轻轻放到棋盘上。
“我输了。”
围观众人顿时安静下来。
如果说击败陈景明和唐星野，还能解释为他们不适应萧衍的新棋风。
那么现在，他竟然正面战胜了沈青禾。
叶扶摇站在沈青禾身后，目光落在萧衍身上。
她能够看出，萧衍的基本功仍然不如沈青禾。
棋局中有几处处理甚至显得生涩，如果双方继续进行复杂战斗，他未必能够一直占据上风。
可他总能比别人更早一步，察觉什么才是真正影响胜负的地方。
这个少年的棋，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发生变化。
沈青禾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昨天叶前辈说，你正在学习柯洁的棋。”
“现在看来，确实很像。”
萧衍还没有回答，柯洁已经在旁边叹了口气。
“唉，孺子自然类父。”
“虽然虽然离我还差得远。”
萧衍嘴角抽搐，瞥了他一眼。
“你昨天还说我学得挺快。”
“关起门来可以鼓励两句。”
萧衍决定暂时不告诉他，学校论坛里已经有人把他称作金铲铲棋圣了。
许承宇坐在远处，咬牙切齿地看著这一幕，手中的矿泉水瓶被捏得咔咔作响。
竟然又被这家伙给装到了！
唐星野看了他一眼，忍不住提醒。
“少爷，轻点。
“那瓶水跟萧衍没关系。”
沈青禾并没有因为输棋而失落，反而重新看了一遍棋盘。
“左下角那一手，我没有想到。”
“明天再下一盘？”
“可以。”
萧衍答应得十分自然。
许承宇手里的矿泉水瓶，终于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
也在这时，韩正平拿著一叠对局表走进棋室。
他看了一眼棋盘上的结果，目光在萧衍身上停留片刻，却没有多问。
“既然人都到齐了，现在开始今天的集训。”
“昨天的练习，暴露出了不少问题。”
“今天下午不继续刷题，以战代练，通过实战检验昨天的训练成果。”
韩正平将一张对局表贴到墙上，又特意补充了一句。
“这只是训练对局，不影响队内排名。”
众人立刻围了过去。
许承宇原本还在揉著被水瓶硌疼的手，看到第一行名字以后，动作忽然停住。
【萧衍——许承宇。】
两人隔著人群对视一眼。
唐星野正好站在他们中间，先看看左边的许承宇，又看看右边的萧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哎呀，看来这次抽签有...外幕啊。”
韩正平面无表情地看向他。
“电脑随机抽取的。”
唐星野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明白，明白。”
“我都懂的，教练。”
韩正平额角微微跳了一下。
唐星野笑著朝下看去，但当他看到自己的对手时，脸立刻拉了下来。
【唐星野——顾临川】
“我举报！这绝对有内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