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派和魔道六宗在胥国边境接战,七派两度失利,听说有两派临阵倒戈,七派联军大败,残部不得不退入九国盟。
魔道趁机占据了胥国大半,又放出话来,要继续向东裕国推进。
云梦三宗坐不住了。
东裕国就在溪国隔壁,若是魔道占了东裕国,下一步就是云梦山。
于是古剑门、百巧院、落云宗三家各自抽调人手。
组成一支联合队伍,前往东裕国边界驻扎,号称「驱魔行动」,名义是协助东裕国保持中立,实际是堵住魔道西进的信道。
白尘听到这些消息时,正在药园里给地髓花浇水。
他直起腰,看着远处天泉峰上偶尔飞过的几道遁光,有不少是往山门方向去的,应该是被抽调去东裕国的弟子。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水瓢,又看了看田垄里那几排还嫩生生的药苗,心想这事离他还远。
他就回到洞府,把丹炉烧热,开始闭关。
这一关,就是三年。
三年里,白尘的生活极简单:炼丹、打坐、练剑、偶尔出来给药田浇浇水。
他先是用储物袋里剩余的灵草炼了几炉精进修为的丹药,效果尚可,至少让他筑基初期的境界逐步夯实。
后来药材用完了,他又试着用那具四级蛟类妖兽的尸体炼器。
蛟尸的脊骨又硬又韧,白尘花了将近一个月,用青元剑气一点一点剖开,将脊骨打磨成十二片薄而锋利的刃片,又用蛟爪做了四枚短刃。
他将这些刃片和短刃组装起来,配上一个铜制机簧,做成了两把子母刃。
展开时可当飞刃御敌,收拢时是一对短匕。
他还用颅骨炼了一艘巴掌大的飞行法器,虽然只是粗粗打磨,但灌注灵力后能膨胀到一人大小,速度比制式飞剑快出一大截。
至于鳞甲,他挑了几片最厚实的,用火烤软、压平、拼接,做成了一件红鳞甲。
穿在身上并不沉,但硬如铁板,普通的法器劈上去最多留下一道白印。
毒牙他也没浪费,磨了两柄匕首,剧毒封在刃口,他一直放在储物袋最里头,不到万不得已绝不拿出来。
三年过去,白尘的修为稳稳停在筑基初期巅峰。
他本可以继续向上冲击筑基中期,但青元剑诀忽然出了状况。
起初只是灵力流转时偶尔滞涩一下,白尘以为是修炼出了岔子,反复检查经脉和丹田,没发现异常。
他又运转了几遍剑诀,那股滞涩感却越来越明显,到了最后,他隐约觉得自己体内的灵力像被什么东西在悄悄抽走一样,一日比一日稀薄。
白尘起初还有些慌,心说自己好不容易筑基成功,才安稳了三年,难道又要出什么乱子?
他把整卷青元剑诀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结合那卷兽皮上的注释,终于找到了原由。
青元剑诀修炼到一定程度后,灵力会自行压缩凝练。
这个过程表现出来的,就是所谓「散功」。
他一开始还半信半疑,继续往下研读那卷功法注释,
发现剑诀后面确实附了一篇叫「三转重元功」的辅助功法。
大意是修士修炼青元剑诀到瓶颈时,可以主动散功,将灵力打散重铸。每散一次,灵力就精纯一分,三转之后,根基远比普通修士扎实,结丹的成功率也会大幅提高。
白尘看完之后,沉默了好一会儿。
这种方法对灵根资质普通的修士来说,确实是一条出路。
但他也很快意识到了代价。
散功重修,至少三次,每一次都需要大量的丹药和灵草辅助。
他上一次闭关时已经用完了小青带回来的药材,如今手头空空,拿什么去重修?
他收了功法,决定先出关看看。
药园还是老样子,田垄整齐,灵草碧绿。
他在园里转了一圈,又去天泉峰附近打听了些消息。
从几位相熟的杂役弟子口中,他大致拼出了这三年外界的轮廓:
胥国七派彻底败了,魔道如今在东裕国边境和云梦三宗的联合队伍对峙,暂时还没打起来,但气氛一直绷着。
听说有几个散修趁乱在东裕国一带游荡,时不时劫杀落单的小宗弟子,搞得人心惶惶。
白尘听完这些,站在天泉峰山脚发了一会儿呆。
他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储物袋,又看了看药园方向,心里不由得想起那只碧绿的小青蛙。
三年了,小青没回来过。
白尘叹了口气,转身往回走。
药材用完了,小青又不见踪影,重修的事暂时急不来。
他如今停在筑基初期巅峰,总不能坐吃山空。
或许……他应该主动出去找找新的机缘。
哪怕只是在云梦山周边的散修坊市里转转,也比待在药园里等着强。
白尘走了几步,又停住了,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那只灰扑扑的储物袋。
他那件红鳞甲还没穿过,金角子母刃也没对敌使过,开山斧符宝还压在袋底一张没用。
「先练练手再说吧。」白尘自言自语了一句,朝药园走去。
白尘蹲在药田边上,把最后一垄地髓花的根部松了松土,又浇了一遍水。
三年闭关期间,药园虽然有禁制护着,但灵草的长势还是不如他亲自打理时好。
有几株年份浅的药苗叶片有些发黄,白尘蹲在那儿看了好一会儿,判断是缺了灵泉水,又提了几桶水补浇了一遍。
等他直起腰,从药田里走出来时,已经过去了大半日。
他沿着田埂走回洞府入口,正准备下去调息一会儿,目光忽然扫到了木屋门槛上。
门槛下压着三道淡白色的光团,像三颗半透明的珠子,各自泛着微弱的光晕,安静地贴在石阶边沿,要不是他如今筑基后神识敏锐了许多,怕是会直接忽略过去。
白尘愣了一下。
传音符?
这个时候,会有谁给自己传音?
他走过去,俯身一招手,三道光团轻飘飘地飞起,落在他手掌上方寸许处,无声地旋转着。
传音符光团可以留存相当长的时间,只要不是刻意驱散,哪怕过上一两年依然能够触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