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淮和温宝还没走,两人陪小蔷薇玩了会,见小朋友困地揉眼,哼哼叽叽要妈妈,就叫育儿嫂哄她去睡觉。
玄关传来动静。
「我是叫你把小朋友还回去!」章淮坐不住,「不是叫你单独过去!」
他倒好。
自己走了。
把小孩留下了。
合著自己半天白劝,全部是帮倒忙。
温宝跟着说:「是呢是呢,一直叫着要妈妈,我俩给她去哪里弄妈去?」
章淮:「林同学没跟你闹啊?」
周九辞抹了把头发上的水:「闹什么?」
「你把她女儿抢走了,」章淮说,「她没抓烂你的脸?」
周九辞喉咙里一声讽笑:「她从不动手。」
她只会无视。
让他一腔子愤懑无处发泄。
「也是,」章淮嘀咕,「我还没见过比她脾气更好的。」他俩会离婚让他们这群人跌碎了眼镜。
温宝一脸严肃:「兄弟,刚你不在,我俩推了推,小花...小蔷薇两岁半,你跟林同学离了三年,等于小蔷薇是在你们婚内有的,但她又不是你的...」
章淮眼疾手快,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住他嘴巴。
阻止了他的结论。
傻b。
跟谁不会算一样。
周九辞裹了条干净的毯子,往沙发里一瘫,话都懒得说,像是习惯了发小的傻比,问:「你下巴怎么好了?」
「我自己不会接?」温宝拽开章淮的手,气愤道,「我警告你...」
「好的,」周九辞懒着声,「下次先卸你的手。」叫他自己接不成。
温宝气成大鹅。
他搁这堵bug呢。
雨水淅沥,窗外是东川最繁华的夜景,此刻灯火霓虹皆罩在烟雨中。
周九辞起身去儿童房看了眼小朋友,育儿嫂24小时陪伴,比他这个单身汉会照顾。
倒没什么不放心的。
章淮和温宝像是打定主意留他这里过夜。
周九辞拎着酒过来,波澜不惊:「喝点?」
「喝呗,」温宝盘腿坐到地毯上,「这事不弄清楚,我睡不着。」
「少提这个,烂肚子里去,」周九辞不咸不淡,「这孩子就是我的。」
「......」
章淮往杯子里夹了几块冰,比温宝平静:「我一直以为,你俩离婚的原因是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林同学的事。」
「毕竟你俩大学异地四年,」温宝点头,「好不容易毕业你又要准备接手川宇,聚少离多的,再加上你这人吧,实在离谱,我以为是林同学终于忍受不了你了...」
他们就没往别的地方想过。
这段失败的婚姻,若非拎一条错出来,那错肯定是周九辞犯的。
他们跟周九辞是发小,跟林沐凡是高中同学。
高一那次月考,林沐凡作为年级第一的代表上台演讲。
当时温宝和章淮被阳光晒得昏昏欲睡,正打着盹呢,中间的周九辞忽然淡薄出声:「她是谁?」
他目光仿佛罩了层霜雾,锁在演讲台穿着校服的姑娘身上。
温宝和章淮顿时就清醒了。
两人皆看见彼此眼里的震惊。
温宝匪夷所思:「你不知道她是谁?」
「这次月考的年级第一,」章淮说,「林沐凡,中考全省第一的成绩考进来的,纯实力。」
他们这一帮子富庶子弟从本校直升原本就比考进来的容易。
林沐凡不仅进来了,还是靠成绩砸进来的。
那是硬实力。
他们服气。
但他们震惊的点不在这里。
温宝脸都憋着了:「我真tm不知道怎么说你,这都开学一个月了,你正眼都没往你同桌身上瞟过是吧?」
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太子爷说的就是他吧?
婚姻的失败,他们根本就不会往林沐凡身上想,加之周九辞不说,谁都问不出来原因,他们便默认是周九辞犯了错。
小蔷薇的出现震碎了他们的认知。
周九辞就这么平静的,接受了,他的,绿帽子?
「阿辞,」章淮苦口婆心,「你得把孩子还回去,那要是你的,你争一争,这又不是你的...」
周九辞手里的酒杯「砰」地搁到桌面。
长眸深处即将爆发的山崩。
章淮把叹息咽回去:「你让人家母女分离,你知道多残忍吗?」
「我就要她痛苦!」周九辞瞳孔漆黑,「我就要折磨她!她在意什么我就要毁掉什么,我就看不了她舒服,看不了她幸福!」
她凭什么幸福。
她把他踹进地狱,她凭什么幸福!
她得陪着,陪他一块下地狱!
章淮心惊:「阿辞...」
周九辞不耐烦:「别提她,都tm给我烂肚子里去!」
龙舌兰辛辣的味道弥漫到空中。
育儿嫂踢踏的脚步声逐渐传了过来。
「少爷,」育儿嫂怀里抱着小蔷薇,为难,「醒了,要妈妈呢。」
周九辞顿了顿,把酒杯推远了些,仰头咬了两块冰到嘴里:「给我。」
小朋友穿着纯棉睡衣,身体小小软软,骨头都是软软的。
周九辞把她接到怀里,抱得有模有样,手掌拍一拍她脑袋,嗓子有点低哑:「睡吧,在爸爸怀里睡。」
「妈妈,」小蔷薇瘪嘴,「要妈妈。」
「妈妈休息了,」周九辞抱着她往窗边走,「爸爸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落地窗刮满风雨,雨滴沿着曲折路线往下滑落。
这是帝玺的凤凰层。
他和林沐凡的婚房。
儿童房是现成的,他为他们的宝宝预备的,周九辞从未想过他们的婚姻如此短暂。
小朋友被夜景吸引,手指戳着玻璃:「彩虹。」
「是霓虹灯,」周九辞说,「妈妈就喜欢看...」
余下的话戛止在齿边。
通过玻璃的折射,周九辞看见了自己不争气的眼睛。
「睡吧,」他眼皮一垂,敛了所有情绪,「爸爸明天带你回老宅,有很多小朋友陪你玩。」
章淮和温宝瞠目。
带回老宅?
这是要声明天下吗?
那可收不了场了。
温宝踢了他几脚,章淮头疼,踢他有什么用。
温宝用嘴型问他:「他折磨的到底是谁。」
章淮:「你说呢。」
除了他自己。
他能折磨到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