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吃饱了那只白色幼虫之后，我的肚子总算没那么闹腾了。我甩甩脑袋，决定趁着天还没完全黑透，赶紧找个安全的地方过夜。
毕竟我才两厘米长，这森林里的任何风吹草动对我来说都像是自然灾害。一片落叶飘下来都能把我砸个半死，更别提那些不知藏在哪里的捕食者了。
【叮——触发任务：寻找过夜点】
【任务描述：在夜幕降临之前，找到一个可以安全度过夜晚的栖息处。建议优先级：高。】
【任务奖励：经验值+30。额外奖励：视过夜点的安全程度而定。】
【失败惩罚：在野外裸睡一晚。以你目前的体型，被夜行昆虫踩死的概率约为37%。被蚂蚁搬走分食的概率约为52%。自然死亡的概率约为11%。以上数据仅供参考，实际情况可能更糟。】
“你这么一说我压力好大啊……”
【这只是客观陈述，没有制造焦虑的意思。】
我在落叶堆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爬，周围全是巨大的枯枝和落叶，对我来说简直像走在原始森林里——哦不对，我现在本来就在一片原始森林里，而且是以一只蚂蚁的视角。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天色越来越暗，林间传来了各种奇怪的声响。有什么东西在树冠上窸窸窣窣地移动，还有翅膀振动的嗡嗡声时不时从头顶掠过。每听到一个声音，我的心跳就加速一分。
【温馨提示：你的心跳声在寂静的夜晚传得比平时远三倍，目前已经有三只壁虎和一只蟾蜍锁定了你的位置。建议加快速度。】
“你早说啊！”
我拼命地加快四肢的摆动频率，像个小马达一样在地面上狂奔。就在这时，前方出现了一棵倒下的枯木，树干上有一个被虫蛀出来的小洞，刚好够我钻进去。
我二话不说，一头扎进了那个小洞里。
洞内空间不大，但刚好能容纳我蜷缩着趴在里面。洞口有腐烂的木屑遮挡，从外面很难发现。最重要的是，这个洞的位置离地面有一定高度，一般的地面掠食者够不到。
【检测到宿主已进入隐蔽地点。安全性评估：中等偏上。】
【任务完成：寻找过夜点】
【奖励：经验值+30】
【额外奖励：由于选择的过夜点具备良好的隐蔽性，额外获得经验值+20】
【当前等级：Lv.1（110/100）】
【恭喜宿主升级！当前等级：Lv.2】
【升级奖励：生命值上限+2，法力值上限+1，全属性+1，自由属性点+2】
【请分配自由属性点。建议：全加智力，毕竟你真的很需要。】
我看着皮肤上的提示，犹豫了一下。
“我要加力量。”我说。
【……你确定？你现在力量是2，加完之后是4。4的力量意味着你能推动一片比较大的树叶。值得庆祝。】
“少废话，加。”
【如你所愿。力量+2。现在你拥有4点力量，在蜥蜴幼崽中勉强算得上“肌肉蜥”。】
我懒得理它的阴阳怪气，把剩下的升级事项草草确认完毕，然后蜷缩在树洞里准备睡觉。
说实话，以蜥蜴的身躯躺在一块朽木的洞里过夜，这种体验我这辈子都没想过会有。但不知怎么的，身体蜷起来的那一瞬间，一种奇异的安心感涌了上来。
也许是因为这具身体的本能告诉我，狭窄的洞xue等于安全。
我的眼皮越来越沉，系统的声音在耳边渐渐模糊——
【系统日志：宿主已进入休眠状态。生命体征稳定。本系统将在宿主睡眠期间进行后台维护，顺便帮你防一下蚊虫。别谢我，这是系统的基本素养。】
【晚安，作死蜥蜴。明天又是充满惊喜的一天。】
第二天·技能觉醒
我是被阳光晒醒的。
一缕金色的光从树洞缝隙里斜射进来，正好打在我的脸上。我眯着眼睛蠕动了一下身体，从洞里往外探头看去。
森林的早晨光线柔和，空气里弥漫着露水和植物的清香。几只透明翅膀的蜻蜓在低空盘旋，远处有鸟儿在枝头鸣叫。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宁静美好，完全不像昨晚那个充满杀机的黑暗森林。
【系统提示：新的一天已开始。每日幸运大转盘已刷新，是否进行抽奖？】
“抽！”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看今天的运气会不会比昨天好一点。虽然昨天的“后跳”是个坑，但万一今天来个厉害的呢？
【启动每日幸运大转盘……】
转盘再次旋转起来，彩色的光晕在我眼前飞速流转。我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指针。
【停！】
指针缓缓停下，指向了一个画着蜥蜴冲刺图案的区域——
“滑铲”
【恭喜宿主获得技能：滑铲（Lv.1）】
我赶紧点开技能说明：
【技能名称】：滑铲
【技能等级】：Lv.1
【技能效果】：向指定方向快速冲刺，冲向最近的敌对目标，造成力量×1.5 的物理伤害。
【冷却时间】：8秒
【特殊效果】：使用后立即原地眩晕3秒。
【系统评价】：一个进可攻退可守……啊不，是进可攻退必晕的技能。冲刺完你会原地躺尸三秒，希望你的敌人刚好被你撞死了，否则你就等着被反杀吧。】
我沉默了。
“所以昨天那个‘后跳’是跳下去摔自己，今天这个‘滑铲’是冲上去晕自己？”
【总结得很到位。看来你的语文成绩比物理好。】
“……”
我又仔细看了一遍技能描述，忽然注意到了一行小字：
【熟练度系统已开启。技能使用次数越多，熟练度越高，技能将逐渐升级，效果也会随之变化。】
“等等，技能还能升级？”
【当然。任何技能都可以通过反复使用来提升熟练度。当熟练度满了之后，技能就会升级，获得更强效果甚至追加新特效。比如你的“后跳”，目前是Lv.1，升到Lv.2之后跳跃距离会增加，坠落伤害可能会降低——虽然依然会坠落。】
我眼睛一亮。也就是说，只要我反复用，这些坑爹技能迟早能变得不那么坑爹？
想到这里，我立刻从树洞里爬了出来，开始寻找练手的靶子。
目标很快出现——一只体型跟我差不多大的黑色甲虫，正慢悠悠地在落叶上爬着，大概是在找什么东西吃。
我趴在距离它大约二十厘米的地方，锁定目标。
“滑铲！”
我的四肢猛地蹬地，整条蜥蜴像一颗弹弓射出的石子一样弹射出去。我以惊人的速度撞上了那只甲虫——
啪！
甲虫被我直接撞翻了个底朝天，六条腿在空中疯狂划动，显然晕头转向了。
【造成伤害：力量×1.5 = 4×1.5 = 6点伤害。目标甲虫生命值：3/9。目标处于眩晕状态（1.5秒）。】
【滑铲熟练度+5】
而我自己——如技能描述所说——在撞完甲虫之后立刻陷入了眩晕。我瘫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眼前天旋地转，整整三秒动弹不得。
那感觉就像被人从背后猛拍了一闷棍。
【眩晕解除。状态恢复。】
我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甩了甩脑袋。虽然晕得想吐，但甲虫还活着，正挣扎着想翻过身来。
我毫不犹豫地再次发动滑铲——
啪！
又是一记精准撞击。甲虫这下彻底不动了，壳裂开一道缝，绿色的汁液从缝隙里渗出来。
【滑铲熟练度+5。当前熟练度：10/100】
【击败：黑甲虫。经验值+15】
【当前等级：Lv.2（51/200）】
我看着甲虫的尸体，成就感满满。
虽然用完技能之后要原地晕三秒这件事真的很蠢，但至少这个技能的攻击力是实打实的。而且通过反复使用，熟练度确实在涨。
于是接下来的一整个上午，我都在森林的地面上疯狂寻找各种小虫子练手。
蚂蚁、小蟑螂、白色幼虫、甚至是一些比我还小的蜘蛛——统统成为了我的训练对象。
每一次使用滑铲，我都会眩晕三秒，但大部分目标都在撞击中直接被秒杀或者重伤。偶尔遇到没死透的，我就趁它挣扎的时候再补一铲。
【滑铲熟练度+5】
【滑铲熟练度+5】
【滑铲熟练度+5】
……
整整一上午，我的滑铲熟练度从10飙升到了78。期间我还升了一级，达到了Lv.3，生命值上限又涨了一点。
而在这个过程中，我还意外发现了一个新技能。
事情是这样的：我在追一只个头很小的飞蛾时，本能地弹出舌头去卷它。舌头精准命中，把飞蛾粘住卷回了嘴里。
【叮——检测到宿主频繁使用舌头进行捕食，触发技能觉醒条件。】
【恭喜宿主获得新技能：滑舌（Lv.1）】
【技能名称】：滑舌
【技能等级】：Lv.1
【技能效果】：向指定方向弹出舌头，根据目标体型产生不同效果——
·体型＜自身30%：直接将目标吞入嘴中（造成少量伤害+吞噬效果）
·体型在自身30%~50%之间：将目标拉拽到身边（造成少量伤害+拉近效果）
·体型＞自身50%：无效，但会在目标身上留下大量黏糊糊的蜥蜴口水，大幅增加仇恨值
·对体型大于自身的怪物可造成1点固定伤害（附赠嘲讽效果）
【冷却时间】：5秒
【特殊说明】：不消耗法力值，纯物理攻击。蜥蜴的口水真的很黏，被粘到的敌人会非常愤怒。非常非常愤怒。
我看了看技能描述的最后一行，眼睛一亮。
“等等，对大体型怪物也能造成1点伤害？”
【是的。虽然只有1点，但聊胜于无。而且附赠嘲讽效果——你可以理解为，你用口水糊了对方一脸，对方不仅受了伤，还觉得你在挑衅它。】
“那我可以用这个来风筝！”
【理论上可行。实际上……你确定你的操作跟得上你的想象力？】
“试试不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命运就把试刀石送到了我面前。
在一棵大树的树根旁边，一只体型足足有我五倍大的蜈蚣正从石缝里钻出来。它浑身暗红色，密密麻麻的脚在地面上快速移动，两根长长的触角在空气中摆动。
它的眼睛——如果那两个黑点算眼睛的话——正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吞了一口唾沫。
这只蜈蚣比我大太多了。滑铲撞上去可能也才扣它一点点血，然后我还要晕三秒——到时候它随便给我来一口，我就得重新投胎。
我盯着那只蜈蚣，脑海里飞速闪过一个计划。这个计划极其猥琐、极其不要脸，而且成功率大概只有三成。但问题是——我阿力什么时候做过成功率高的选择？
我深吸一口气，锁定那只蜈蚣的头部，舌头蓄势待发——
“滑舌！”
我的舌头像一根绿色的鞭子一样弹射出去，精准地糊在了蜈蚣的脸上。
黏糊糊的蜥蜴口水瞬间糊了蜈蚣满头满脸。
【命中！造成1点伤害！蜈蚣被大量黏性唾液覆盖，仇恨值大幅提升！】
蜈蚣的动作猛地一顿。
然后，它暴怒了。
它发出一种尖锐的嘶嘶声，全身的脚同时发力，以惊人的速度朝我冲来。
我扭头就跑——用四条腿疯狂蹬地，能跑多快跑多快。
蜈蚣的速度比我快得多。它的几十对□□替前进，在地面上刮出一阵沙沙的声响，转眼间就追到了我身后不到十厘米的距离。
我能闻到它身上的腥臭味。
“后跳！”
我向后方猛地跃起，身体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了一块凸起的岩石边缘——然后不出所料地从岩石边缘滚了下去。
【坠落伤害：0（高度不够）。安全着陆。】
我摔在岩石底部的落叶堆里，头晕眼花地爬起来。擡头一看——那只蜈蚣正趴在岩石边缘，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但岩石太陡，它下不来。
它那张被口水糊满的脸看起来既愤怒又滑稽。
【滑舌熟练度+5。冷却结束。】
蜈蚣在岩石上暴躁地转了几圈，似乎打算绕路下来。我趁机调整位置，等它绕到岩石另一侧露出半个脑袋的时候——
“滑舌！”
又是一口口水精准命中。
【造成1点伤害！蜈蚣生命值剩余：？？？】
蜈蚣气得发出了嘶嘶的怪声，疯狂地朝我这边扑来。但我早有准备，在它冲过来的瞬间再次发动后跳，跳到了另一块矮石头的边缘，再次摔了下去。
【滑舌熟练度+5。滑舌熟练度+5。】
就这样，我开始了这场荒诞至极的风筝战。
滑舌——命中——造成1点伤害——蜈蚣暴怒追击——后跳——摔下平台——拉开距离——滑舌冷却结束——再来一轮。
整个过程极其猥琐，极其无耻，极其有效。
蜈蚣的仇恨值已经完全锁死了我。它的追击路线变得越来越狂躁，好几次差点就咬到我了，但每次都被我的后跳极限躲开。
【滑舌熟练度已达100/100！技能升级！】
【滑舌（Lv.1→Lv.2）：伤害提升至2点，冷却时间缩短至4秒。】
“漂亮！”
升级后的滑舌伤害翻倍，冷却缩短，我的风筝效率直接翻了一番。原本需要七八次滑舌才能磨掉的血量，现在只需要三四次。
蜈蚣的血量显然不多了。它的速度开始下降，动作也变得迟缓起来。它身上糊满了我的口水，整个脑袋都被黏糊糊的绿色液体包裹着，看起来狼狈至极。
但它依然在追我。
因为它太愤怒了。
【系统评价：你成功地把一只比你大五倍的蜈蚣气得失去了理智。建议申请吉尼斯世界纪录——最欠揍的蜥蜴。】
“闭嘴，我要终结它了。”
我最后一次使用滑舌命中蜈蚣之后，没有立刻后跳拉开距离。我站在原地，看着那只摇摇欲坠的蜈蚣朝我冲来。
它的速度已经不到最初的一半了。它的复眼被口水糊得什么都看不清，完全是凭着一股怒气在直线冲锋。
我计算着距离。
三十厘米。
二十厘米。
十厘米。
就是现在——
“滑铲！”
我四肢猛地蹬地，整条蜥蜴化作一道绿色的残影，正面迎上了蜈蚣的冲锋！
我们之间的距离在零点一秒之内归零。
我的脑袋狠狠地撞在了蜈蚣头部下方那块相对脆弱的甲壳连接处——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造成伤害：力量×1.5 = 6×1.5 = 9点伤害！命中弱点！伤害翻倍！实际伤害：18点！】
【蜈蚣生命值归零。击败：巨型蜈蚣。经验值+80！】
【滑铲熟练度已达100/100！技能升级！】
【滑铲（Lv.1→Lv.2）：伤害提升至力量×2.0，眩晕时间缩短至2秒。】
蜈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几十对足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而我——按照技能描述——在完成这记帅气的终结一击之后，原地眩晕了两秒。
我瘫倒在蜈蚣的尸体旁边，大脑一片空白，眼前全是金星。
两秒后，我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看着地上那只比我大五倍的蜈蚣尸体，愣了好一会儿。
“……我做到了？”
【是的。你做到了。你用一口口口水活活吐死了一只比你大五倍的蜈蚣，然后在最后一刻用头槌完成了终结。】
【这个过程之离谱，之猥琐，之不要脸，堪称蜥蜴界教科书级别的“如何用最蠢的方式打赢一场不可能的战斗”。】
“你就不能夸我两句吗？”
【夸你？行。你成功证明了即使是最废物的技能，只要用户够不要脸，也能打出奇迹。】
“……我谢谢你。”
【不客气。另外，恭喜升级。你现在Lv.4了。】
我打开皮肤，果然看到等级已经跳到了Lv.4，属性点又涨了一些。
我趴在地上，看着眼前这片陌生的森林，嘴角慢慢咧开一个笑容。
虽然我还是条不到两厘米长的蜥蜴。
虽然我的技能依然坑爹得要命。
虽然我的系统是个满嘴毒舌的混蛋。
但是——
我干掉了一只比我大五倍的蜈蚣。
这感觉，真他爹的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