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果然，到了第四天，陈松泠就没去偶遇褚华了。
“殿下，您今日不出去吗？”春杏一进去，就看见陈松泠正悠哉坐着，手上还拿着本书。
陈松泠不紧不慢往后翻页道：“是啊，天天去也没什么意思。”
褚华来到茶楼，下意思就往周围看，结果没发现那个熟悉的身影。
“回府吧”，褚华吩咐道。
“王爷，您不去吃茶了？”青竹站在旁边问道。
褚华微微垂眸，“是啊，没什么意思。”
青竹听到后，百思不得其解，王爷来的时候不还是一副兴致冲冲的模样吗？怎么到了后反而不感兴趣了。
长安殿内
“春杏，汤煲好没？”陈松泠问道。
春杏把汤提过来，“回殿下，已经好了。”
陈松泠点头，接过春杏手里的汤，“走吧，给我的父皇送去。”
“沈公公”，陈松泠看着殿门口的沈止笑道。
沈止见她手里提着碗汤，像是有些讶异，随后反应过来，朝殿内喊道：“启禀皇上，荣光公主求见。”
“让她进来吧”，过了一会，承元帝的声音才传出来。
陈松泠对沈止笑了下，然后带着汤走到殿里。
出乎她意料的是，褚华也在里面，像是已经待了很久的样子。
褚华看到陈松泠进来，疏离地朝她点下头。
“父皇，您近日忧思繁多，儿臣特意给您煲了汤”，陈松泠把汤放在桌上。
承元帝紧锁的眉头慢慢舒展，“好，那我等会尝尝。”
接着话头一转道：“阿华，你待会要不要也尝下泠儿的手艺？”
褚华看向陈松泠，对着陈松泠说道：“谢陛下，不过臣弟有急事，怕是尝不了荣光公主的汤。”
“哦？”承元帝好奇地望向他，“你待会有什么急事？”
褚华笑道：“皇兄，你可是忘了要我选马的事了？”
承元帝想了下，好像确实有这回事。
“父皇，那儿臣就先退下了”，陈松泠在一旁开口道。
“好”，承元帝回道。
“皇兄，那臣弟也先退下了，不然选马怕是来不及”，褚华接着开口。
陈松泠离开的脚步顿了顿，就看褚华紧跟着自己出来。
“皇叔”，陈松泠喊道。
褚华看过去，“殿下请讲。”
陈松泠哪是想要说什么，她只是单纯想和褚华套下近乎，笑了笑道：“听说皇叔最近在为秋猎选马？”
褚华点头，等着陈松泠继续往下说。
“不知皇叔可否为我选一匹？”陈松泠弯着眼睛道。
褚华盯着她，似乎在辨别眼睛里的虚情假意，“可以，不知殿下有什么要求？”
陈松泠还真装模做样地思考了会，才道：“要性情温顺些的。”
“是吗？我以为殿下会想要烈马来着”，褚华淡淡开口道。
陈松泠闻言一愣，“皇叔为何这么说？”
褚华看着陈松泠极度天真的神情，他往眼睛深处看去，一片死潭，“玩笑话罢了。”
“是吗？我还以为皇叔觉着我看起来就像要骑烈马的人呢”，陈松泠露出女儿家娇蛮的模样来。
“那选完马后，殿下可要去我府里试试？”褚华问她。
陈松泠听到褚华主动邀约，有些意外，不过面上却不表露出来，惊喜道：“真的可以吗？谢谢皇叔。”
褚华回她抹温柔的笑。
褚华来到马舍，“马驯好没？”
“回王爷，就差最后一头了”，马夫跑来说道。
“好，不用驯了”，褚华吩咐道。
他朝那匹没驯服的烈马走去，毛色焰红，鬃毛似燃烧的云霞般。
那马见褚华走近，鼻子里冒着粗气，擡起蹄子就要往褚华身上踹。
后面赶来的下人赶忙把马从后面拉住。
褚华像是没有察觉似的，又走近几步，甚至把手放在马头上抚摸，盯着它在自己的抚摸下渐渐平息。
褚华把手收走，“把它送到镇北王府。”
陈松泠次日就收到褚华给自己选好马的消息了，她没想到褚华速度那样快，才昨天要他选马，今天就给她选好了。
她都要怀疑褚华是不是给她随便选的。
到了镇北王府，陈松泠一眼就看到了那匹说是很温顺的马，那红色马看见陈松泠就仰鼻大叫。
陈松泠看向褚华。
褚华丝毫不心虚，带着丝愧疚道：“殿下，这剩下的马里，它算是最温顺的马了。”
陈松泠凭借自己在回纥看马的多年经验肯定，这马性子极烈，绝不可能是褚华口里说的性情温顺。
她算是知道褚华为什么要让她来王府试马了，他应该是想给自己一个下马威，陈松泠想不通自己哪里惹了褚华。
就算她之前乔装打扮接近他，但也没做什么对他不利的事。
“皇叔想看我试？”陈松泠问他。
褚华则毫不避讳地看回去，“是。”
“你都知道了”，陈松泠肯定道。
褚华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于是回道：“是。”
陈松泠扬起抹讥笑，“难得皇叔对我有兴趣，看来我还真是要驯服这马了”，陈松泠边说边往那马身边过去。
她接过下人递过来的鞭子，直接照马身上给了一鞭。
那马吃痛地叫起来，看着陈松泠的目光变得更加怨毒。
陈松泠二话不说，又是一鞭下去。
她在褚华的视线中爬上那匹马，她刚坐稳，那马就开始左右晃动起来，陈松泠死死抓住缰绳，同时右手拿鞭子往马身上甩。
谁料那马摆动的幅度越来越大，陈松泠用腿紧夹着马身，慢慢收紧缰绳，然后在马仰头的瞬间，咬下去。
褚华出神地望着眼前这幕，女子身着红衣骑在烈马上，发丝四处飞舞，眼神冷静，姿态沉着，接着就看那女子狠狠埋下头，再擡起头时，嘴角勾着抹血迹，正朝着他笑。
看着比那马还烈，褚华心想。
褚华清楚，这才是陈松泠真正的模样。
那烈马也感受到陈松泠身上的狠劲了，不敢再动，只能老老实实地被她牵着。
褚华看着陈松泠下马，笑道：“殿下，您是要咬死我的马不成？”
陈松泠擦擦嘴角的血，回道：“皇叔，给这匹马好好治一下吧，它刚刚也是受苦了。”
“自然，不过我倒是没想到殿下会是这样驯马”，褚华装作不经意问道。
陈松泠听到他的话，若有若无的嗯了声，“皇叔，那我先回去了，这马就先放你这。”
褚华笑着对她点头，接着就送陈松泠出府。
陈松泠回到马车上，就立刻拿起案几上的茶水漱口，直到把茶壶里的水都用完，她才停下动作。
她受不了嘴里的血腥味，而且褚华站在旁边盯着她看的模样，更让她觉得格外作呕。
她在马上先想到的不是该如何驯服这匹马，而是后悔没让阿史保死的更惨些。
她永远也忘不了阿史保把她和一匹烈马丢在草原的那天，她也是从那天起不再害怕鲜血，只是血腥味仍然让她觉得恶心。
春杏在殿内等着，远远瞧见陈松泠面色惨白地进来。
“殿下，发生什么事了？”春杏连忙跑上前扶着。
“无事，给我备水，我要更衣”，陈松泠摆摆手，语气疲惫回道。
陈松泠经过今日驯马的事，算是看清褚华了，那就是个伪君子，只可惜现在也只有褚华能助她脱出困境。
陈松泠还是得和以前一样接近他，她翻开记录褚华日程的卷纸，视线凝固在最上面，“明日又是去听戏啊”，她把纸重新卷起，塞回书架上。
到了早上，陈松泠照旧把脸涂黄，换上一身白裙，复上白纱。
“陈公子”，她笑道。
褚华回头，就见陈松泠满脸喜色的看着自己，就好像昨日那个陈松泠只是他的梦，“赵姑娘”，他回道。
陈松泠走过去，“陈公子今日又来看戏？”
“戏藏人间百味，难道赵姑娘就不觉得有意思吗？”褚华含笑道。
陈松泠也笑着回他，“是啊，那看看这回是什么味的”，说完，陈松泠就带着春杏先进去了。
“什么味吗？”褚华轻笑，“辣味的。”
褚华跟在陈松泠后面，然后挨着她坐下。
陈松泠擡头看去，发现又是文姬归汉的戏，不禁在心里叹口气。
两人就再次看起这台戏来，陈松泠瞟一眼旁边，褚华就跟第一次看似的，样子津津有味。
到了快结尾的时候，褚华突然转过头，笑道：“赵姑娘觉得今日这台戏是什么味的？”
陈松泠盯着台上文姬与曹操说话的戏码，回道：“无味。”
“是吗？我倒觉着是甜味的”，褚华不赞同道。
“为何？”陈松泠把眼神转向他。
“回到故国，甜味早就盖过了苦味”，褚华笑道，然后目光转向台上，“可谓是苦尽甘来。”
陈松泠听后不语，她也看向戏台，文姬这时候正默着战乱上丢失的书籍，作完后，文姬喜极而泣。
陈松泠把头偏去，没继续看文姬和曹操的会面。
“如何？”褚华观察着她脸上的神情。
“人人满意就好”，陈松泠回他。
“这位公子，可要来见见文姬？”
陈松泠见戏演完，正准备和褚华离去时，一道温柔的声音突然从后方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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