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单手拄着那杆几乎被血污浸透的长枪，站在一堆异化兽的尸体中间。
浑身上下遍布伤口，有些深可见骨，鲜血顺着衣角滴落，在他脚下汇聚成一小滩。但他的腰杆，依旧挺得笔直，如同他手中那杆枪。
他缓缓转过头，沾染着血污的脸上面无表情，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也冷得彻骨，缓缓扫过战场。
所过之处，无论是疲惫不堪的敢死队员，还是赶来接应的普通守卫军士兵，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为他让开一条通路。
那是一种对纯粹杀戮意志，对悍不畏死疯魔，最本能的敬畏。
林冥迈开脚步，踏着粘稠的血浆和破碎的骨肉，一步一步，走回壁垒下方的信道。他的脚步声很轻，但在死寂的战场上，却清晰可闻，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人心上。
……
「疯子……这家伙真是个不要命的疯子……」
一个脸上带着新伤疤的汉子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低声嘟囔。
「妈的，跟这小子一比，咱们以前那叫打仗？那叫过家家！」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林疯子」这个外号，就在这死亡率惊人的尖刀营里传开了。
最初带着戏谑和不解，后来变成了惊叹，再后来，就成了某种标志，甚至……成了一小部分人下意识追随的方向。
跟着林疯子，虽然冲得最前，最危险，但不知为何，他那股狠绝的杀意和精准高效的杀戮，反而能撕开兽群，创造出短暂的喘息和反击空间。
……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信道内，昏暗的光线下，幸存者们默默处理着伤口，分发着寥寥无几的补给品。没人说话，只有压抑的呻吟和粗重的喘息。
林冥找了个角落，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坐下。
他先是从腰间一个破损的急救包里，掏出止血粉和绷带，面无表情地给自己身上几处较深的伤口做了简单处理，动作熟练得让人心头发涩。
做完这些，他才拿起一块还算干净的破布，开始擦拭手中的长枪，枪身上的血污已经凝固，变成暗红色的痂。
他擦得很仔细，很慢，从枪尖到枪攥，每一寸都不放过。仿佛那不是一件杀人的凶器，而是某种需要精心呵护的伙伴。
周围偶尔有目光偷偷瞥来，带着好奇、探究、恐惧，还有一丝感激，但很快又都移开。没人敢轻易靠近这个「林疯子」。
林冥对周围的目光视若无睹。他的心神，早已沉入脑海。
【当前击杀点。】
五千零一十五点！
三天，八场战斗，游走在生死边缘，用伤痛和鲜血换来的数字。
没有丝毫犹豫，林冥的意念集中在【武道境界】一栏。
「系统，提升武道境界。」
【指令确认。检测到宿主『一境·铁骨（七阶巅峰）』可提升至『一境·铁骨（九阶巅峰）』，消耗击杀点点。是否确认？】
「确认。」
【消耗3000击杀点，开始仿真修炼灌注！】
【叮，你辛苦修炼了……武道等级突破到一阶9重巅峰！】
嗡！
当一切平息，林冥缓缓睁开眼。
眼中精光一闪，竟似有实质，在昏暗的信道中短暂亮起。他轻轻吐气，一道凝练的白气如箭般射出，撞击在对面墙壁上，发出「噗」的一声轻响，留下一个浅淡的白印。
握拳，筋骨齐鸣，仿佛握着一股爆炸性的力量。轻轻一捏，手中那块擦拭长枪的破布，竟然被无形劲力震成了碎片！
一境，铁骨境，九阶巅峰！
全身骨骼淬炼完毕，坚如精铁，力透骨髓！单臂一晃，至少有数千斤之力！气血浑厚澎湃，是之前的数倍！
【剩余击杀点。】
还剩下两千多点。
林冥的目光，从武道境界，移到了【武技】一栏。
【武技：基础枪术（入微 ），铁步甲（精通 ），劈山掌（入门 ）】
三天时间自己的基础枪术居然突破到了入微，算是一个不错的惊喜。
不过这些武技都太基础了，要想变得强大，更有击杀效率，还是得有更好的武技才行。
武道境界是根本，但好的武技甚至可以轻松越阶作战！
……
尖刀营的伙食其实并不怎么样？
林冥靠坐在角落，将最后一块合成饼干塞进嘴里，机械地咀嚼着。
「林小子！发什么愣呢？吃饭都不积极！」
一个粗哑却带着明显善意的声音响起。
林冥擡眼，是刀疤脸老王，王富贵。
他左腿缠着厚厚的、渗出血迹的绷带，拄着一根不知从哪捡来的合金管当拐杖，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身后还跟着三个年纪相仿、同样满身风霜和伤痕的男人。
这四人算是敢死队里的一个小团体。老王一境八阶，其余三人都是七阶。
年纪都在四十上下，气血已过巅峰，开始走下坡路。
他们都不是什么大奸大恶的重刑犯，用老王私下的话说，都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被『安排』进来送死的」。
三天来，林冥那股不要命的疯劲，以及关键时刻出手救下老王的那一枪，让他们对这个年轻得过分的「林疯子」产生了认同和几分维护之心。
「王哥。」
林冥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他对老王谈不上多热情，但对方这几日有意无意地照拂和战场上的几次掩护，他记在心里。
在这地狱般的地方，一丝不带恶意的善意，都显得格外珍贵。
「给，省下来的。」
一个满脸络腮胡、绰号「老黑」的汉子，从怀里掏出一块用油纸小心包着的肉干，扔给林冥。
肉干黑黢黢的，卖相极差，但在这地方，却是实打实的硬通货，能补充珍贵的气血。
林冥接住，没客气，撕下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肉干很硬，咸得发苦，但咽下去后，胃里确实泛起一丝暖意。
「谢了。」
「客气啥！」老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草熏得发黄的牙，
「你小子够种！跟着你杀，痛快！虽然不知道明天脑袋还在不在脖子上，但今天这口肉，吃得香！」
另外两人，一个沉默寡言、脸上有道疤的瘦高个叫「哑巴」，一个总是愁眉苦脸、但眼神很亮的光头叫「苦瓜」，也都对林冥点点头，各自找了个地方坐下，开始啃自己的口粮。
老王挨着林冥坐下，龇牙咧嘴地调整着伤腿的位置，然后压低声音：
「小子，下次别那么拼了。我知道你想多杀几个，多攒点功勋，可命只有一条。你这么打，铁打的也熬不住。」
林冥没说话，只是慢慢嚼着肉干。
老王知道他这性子，也不多说，叹了口气，转而问道：
「对了，看你刚才出枪，好像又利索了不少？突破了？」
「嗯，一阶七重巅峰了。」
林冥没隐瞒，但也只说了一半，真正的一阶九重巅峰和入微级枪术，是他现在最大的底牌，没必要全盘托出。
「好家伙！」老王独眼一亮，用力拍了拍林冥没受伤的肩膀，
「三天！从从一阶六重到一阶七重巅峰！你这速度……了不得！了不得啊！说不定，你真能从这里杀出去！」
旁边老黑几人也都惊讶地看过来。三天一小阶，在这资源匮乏、朝不保夕的敢死队，简直是奇迹。
但他们也只当是林冥天赋异禀，加上生死搏杀激发了潜力，并未深想。
「想杀出去，光靠现在的本事还不够。」林冥咽下最后一口肉干，看向老王突然发问。
「王哥，如果想学新的、厉害点的武技，该怎么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