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出生这一年,江予怀状元及第。
得到高中消息的同时,父亲高高兴兴的跑来告诉他:「怀儿,你有媳妇了!」
江予怀心想谁家动作这么快?他心里知道自己这几年得成家,倒也不太惊讶,问道:「定了谁家小姐?」
父亲高高兴兴的说:「江南两淮盐道林如海家的小姐!」
江予怀不置可否:「没听说过啊。」
「你不知道。」父亲高兴的说:「林如海是前科探花,他长的可真不赖,他闺女必定不错,父亲当年可是过五关斩六将,硬是拉着他定了娃娃亲。」
江予怀点头道:「怎么没听父亲说过?」
父亲更高兴了:「因为之前不知道他生的是儿子还是闺女,没确定的自然不能告诉你,否则岂不是哄你高兴?」
「父亲想的周到……您说什么?」江予怀惊呆了:「之前不知道?什么意思?如今知道了?」
「对啊。」父亲高兴的说:「他闺女上个月出生了!」
「父亲,您疯了吧?」
江予怀原地直接一个蹦跳:「我多大年纪?我媳妇儿……不对,林姑娘上个月才出生,您是不是在开玩笑?」
父亲说:「这怎么能开玩笑呢?这都是定下来的,定礼都收了,父亲也没想到林如海的女儿出生这么晚,也怪不得我。」
父亲看着他,笑的可真是天真无邪啊。
江予怀转头就往母亲院里冲:「母亲,父亲被鬼上身了!」
「确实是早早就定了。」温柔慈爱的母亲耐心开导江予怀:「怀儿,母亲也想早点儿抱孙子,但咱们既然已经送了定礼,这事儿确实也不能说退就退。」她又说:「怀儿你看,恰巧媳妇出生这一年你考中了状元,说明媳妇是好的,旺夫!」
江予怀简直想要原地滚两圈。
「母亲。」他绝望的说:「林姑娘比我小十八岁,你们就不怕她见着我直接叫叔?」
母亲微笑道:「我觉得媳妇是个乖媳妇,怀儿,你这几年可得乖乖的,不许瞎折腾。」她脸上流露出向往的笑意:「十四年后家里就能办喜事了。」
江予怀整个人都有点儿不太对劲,他觉得父母可能都疯了。
他心里暗想,这大概就是个什么玩笑,林家小姐未必就愿意,十八岁这个鸿沟不是说跨越就能跨越的,他慢慢说服父母便是,虽然一直都知道父母不太靠谱,坑儿子能坑成这样真是没想到啊!
他这一年入了翰林院,被授予从六品修撰,他幼有才名前途无量,不少名门世家明里暗里抛来橄榄枝,江予怀的父亲,闲散侯爷江敬文酒后大笑道:「哎呀,我儿子已经订过亲了!」
江予怀闻言又跳了起来。
他不觉得自己怎么着,娶媳妇这件事他并不是很着急,问题是父亲这么胡说八道极可能损害林家姑娘的名声,日后她若是看不上他这叔,打算另嫁他人可怎么办?
江予怀和父亲非常严肃的谈了一次,着重说明他们坑了儿子没关系,不能坑了人家姑娘,小姑娘是无辜的,江敬文觉得儿子说的有道理,但也要强调:「怀儿,你可不能用这么个借口,做对不起媳妇的事情。」
江予怀差点儿气死,怒道:「父亲,儿子如今做事忙的连休息时间都没有,您觉得我能做什么?」
他又说:「父亲就不怕林家要悔婚?」
江敬文说:「那就是他们家的不对,我们家坦坦荡荡,我也不算对不起他,不过我相信林如海不是这样的人!」
江予怀对着父亲的一脸无邪连火都发不出来,气的转身回屋去读书。
就这样过了几年,江予怀还是一个人。
这日,父亲突然敲了他的门。
「怀儿。」父亲说:「父亲要去扬州一趟。」
「怎么了?」江予怀知道林家在扬州,父亲总是惦记着,最为惦记没见过面的儿媳妇。
「林如海的夫人病重,看起来过不了今年。」江敬文说:「身为亲家,我得过去送一送。」
江予怀现在已经放弃了挣扎,并不太纠正他们:「父亲去吧。」
父亲微笑道:「你母亲也去。」
江予怀更为恭谨:「父亲母亲一路顺风。」
父亲继续微笑道:「怀儿,你不去见一见你媳妇儿吗?」
江予怀震惊:「父亲,怀儿有公事在身,实在是走不开!」
父亲立刻就要晕倒:「怀儿,父亲母亲年纪大了,身体不适……」
江予怀板着脸:「父亲,您能不能换一招?我小时候您就这样,您现在还这样?」
江敬文不搭理他,只闭着眼睛要往下倒。
江予怀长叹口气。
几日后,江家一家三口乘船下江南。
他们到了扬州,林家正愁云惨雾,贾敏眼看快要不行了,林如海坐在院子里发愣,林黛玉守在母亲身边。
听说江家人到了,林如海起身迎出去。
「如海。」一见到林如海,江敬文快步走过去:「嫂夫人怎么样了?」
林如海闻言深深叹气,没有说话。
江敬文并没有多问,只喊了江予怀上前:「如海,这是予怀。」
林如海这些年来忙的焦头烂额,还是江敬文来信说要过来探望贾敏,才突然想起与江家定过亲的事情,他原以为自己这些年没有孩子,江家并不能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没想到江敬文还是一如既往的认真。
林如海擡头看去,面前的男子容貌俊秀,一身的文气,知道他前几年中了状元,如果女儿年纪大些,着实是个好归宿,他再无后顾之忧。
现在只觉有些尴尬:「江世侄。」
江予怀行礼道:「林世叔。」
江家夫妻对视一眼。
一时,林如海又让人引着江予怀的母亲宁嘉言去见贾敏,宁嘉言少时与贾敏是闺中好友,心里也颇为挂记,进了后宅贾敏的房间,只觉满屋药香,贾敏躺在床上,床边坐着个小姑娘。
有丫环前去通报,小姑娘站起身来。
宁嘉言快步走过去,只见贾敏瘦的形销骨立,只能依稀看出当年风华绝代国公府嫡女的影子,心里顿时就是一酸:「敏儿,怎么就病成了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