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连枝脸色僵硬了。
她怎么也没料到,老夫人会有一天用这样的态度对她。
「祖母……」她怔怔的出声。
「阿凌,快过来让祖母好好看看。」老夫人无视曲连枝,目光灼灼的看向曲凌。
上一世,曲凌刚回府时,老夫人也对她和蔼了些时日。
可这不是因为老夫人心善。
只是用她来膈应宋氏罢了。
那时候,曲凌被周嬷嬷挑唆,觉得侯府亏欠她,对老夫人哪里有好脸色。
老夫人见自己的善意撞了南墙,也不装了。
不仅不心疼曲凌,且乐于在宋氏为难她时添上一把火。
这一世,曲凌改变了主意。
侯府之中,老夫人身份最高,却被宋氏压制了多年。
她心中有怨气。
又斗不过宋氏。
其实,她们二人有共同的目标。
既然如此,为何不顺水推舟呢?
「孙女在江州多年,没有什么好东西孝敬祖母,亲手抄了些佛经,可供奉于佛前,愿佛祖保佑祖母安康。」
曲凌示意听琴将佛经呈上。
那些佛经,是她重活后抄写的。
抄经的墨汁,她添了些从穆娘子那买来的东西。
「你有心了,真是个孝顺的孩子。」老夫人喜笑颜开,揽住曲凌。
目光留意到曲凌手上的佛珠,「这佛珠……」
「是江州禅寺的大师送我的,」曲凌说,「我在江州时,时常去听经,大师见我有缘,便将佛珠转赠给了我。」
曲凌取下佛珠递上,「祖母若是喜欢,便送给祖母。」
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老夫人自然看不上。
不过听说曲凌时常听经,她便多了几分兴趣。
「每年三月十五日,国清寺的怀素大师开坛讲经,刚好你赶上了,」老夫人说,「到时候我带你去。」
若是能得大师的赏识,那才值得高兴。
曲凌应了,手上的佛珠捻得飞快。
上一世的三月十五,她被曲裎打得下不了床。
自然无缘此等盛会。
曲连枝不甘被冷落,更不想让出暖山居。
「祖母,您还是别带她去的好,她胆子大得很,刺伤了我娘,到时候不定给您招惹来什么祸事。」
提起宋氏,曲连枝的眼泪落了下来。
「果真如此?」老夫人身子坐直了。
曲连枝连连点头。
她一定要让祖母知道,曲凌是什么样的人。
「祖母,这是长公主的意思。」曲凌轻飘飘的说道。
老夫人稍微一想,便知道是为何。
目光不善的看向曲连枝,「你该去问你娘,她都干了什么好事!」
又冷声道,「她如今是越发的不将我放在眼里了,前些日子便吩咐她将暖山居挪出来,今日还不见动静。」
说着吩咐身边的下人,「你们去,把二姑娘的东西搬到寄春阁,现在就搬!」
曲连枝惊呼出声,「祖母……」
「阿凌是你的姐姐,你该敬重她,」老夫人眼下满意曲凌,乐得为她撑腰,「再敢对你姐姐言语不敬,我便罚你去跪祠堂。」
曲连枝感觉天都塌了。
「行了,我也乏了,你们先去吧。」
老夫人拍了拍曲凌的手,「晚上早些过来用饭,我让厨房,做些你爱吃的。」
侯府的规矩,一家人晚上要聚在一处用饭。
这也是给了曲凌一次杀了所有人的机会。
「孙女告辞。」
曲凌回忆起上一世手起刀落的感觉。
虽然搭进了自己的性命,可着实痛快。
出了院子,一直闷不作声的曲连枝突然擡起手要打曲凌。
曲凌等着她呢。
左脚一擡,一脚便将她踢倒在花坛里。
「妹妹走路仔细些,跌倒了,疼的可是你自己。」
曲连枝的丫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呆愣住了。
回过神来,赶紧去扶曲连枝。
「分明是你踢的我家姑娘!」丫鬟银丹看见了。
「是么?」曲凌挑眉,「我看见是她自己摔倒的。」
曲连枝疼得直哆嗦,手掌更是磨破了皮,好不容易站稳了,咬牙切齿,「曲凌,你敢踢我?」
她还要去打曲凌。
曲凌抽出了匕首。
曲连枝所有的动作都停止了。
「我不怕死,」曲凌静静的看着她,「你也不怕么?」
曲连枝感觉到一股寒气迎面而来,「你疯了?」
这是在侯府,她怎么敢大庭广众之下拿着匕首对着别人?
「你给我听好了,」曲凌淡淡出声,「我不找你麻烦,你最好也离我远一点,否则,我杀了你。」
「你杀了我,你能有什么好下场!」
曲连枝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曲凌眼皮耷拉,「我有什么下场不需要你操心,但你肯定会没命。」
曲连枝咽下口水,却不让步,「暖山居是我的地方,我绝对不会让给你!」
她才是府里最尊贵的姑娘。
一个克死了自己母亲的不祥之人,凭什么抢她的东西。
曲凌懒得和她废话。
对老夫人派来的人说,「带路,去暖山居。」
一行人直接离去,只剩曲连枝立在原地。
「姑娘……这……这怎么办?」银丹六神无主。
「先去找母亲。」曲连枝知道暖山居保不住了。
曲凌这个贱丫头身边,都是公主府的人。
她自幼出入宫中,自然知道其中的利害。
只能再想办法收拾她。
曲凌一路到了暖山居。
这是她上辈子费尽所有力气都没能住进去的地方。
「把二姑娘的东西送去寄春阁。」刚踏入暖山居,曲凌就吩咐了下去。
暖山居原来的丫鬟婆子面面相觑。
曲连枝的大丫鬟金丹挺身而出,「敢问大姑娘,这是何意?」
不用曲凌开口,李嬷嬷一挥手,便有公主府的婆子上前掌嘴。
「侯府的规矩,真是让人大开眼界,一个丫鬟,竟然质问起主子来了。」
金丹被打懵了。
又迫于李嬷嬷迫人的气势,只敢捂着脸干瞪眼。
老夫人派来的人终于开了口。
「侯爷和老夫人说了,暖山居本就是大姑娘的住所,请二姑娘移居寄春阁。」
曲凌声音如三月春雨绵和,说的话却十分不客气,「是你们自己搬,还是我让人扔出去?」
这一世,她决定盛气凌人的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