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米」陆野喃喃自语,「只要撑过这八百米。」
「口令雷暴,回令乌拉尔。」陆野一边默念着一边把水壶挂回腰间。
他弯腰去扶瓦西里,却发现老兵正盯着他胸前的步枪。
「给我一把枪。「瓦西里伸出手,声音沙哑却坚定,「我不是废物。「
陆野犹豫了一秒。
现在的瓦西里脸色惨白,腹部和腿上的绷带渗着血,连坐直都需要靠着枯木支撑。但陆野看到了他眼睛里的东西,那是老兵的骄傲。
「你确定?「
「别废话。「瓦西里扯了扯嘴角,「我右手还能扣扳机。「
陆野从地上背包里拿出一把缴获的AK-74M,弹匣还有一半子弹。
瓦西里接过枪后,检查了一下保险,「let's go,华仔。「
陆野深吸一口气,再次把瓦西里背了起来。
这一次他调整了姿势,让老兵的重心更高一些,右手能自由活动。
「抓紧我。「
陆野迈开步子,朝著白桦林的方向前进。
八百米,按照正常行军速度只要几分钟,但背着八十公斤的负重,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沼里跋涉。
「左边……有动静。「瓦西里突然低声道,枪口微微擡起。
陆野立刻停住,心脏狂跳。他顺着瓦西里的目光看去,晨雾中,有几个黑影正在三十米外移动,隐约能听到压低声音的俄语交谈。
「自己人?「陆野低声问。
瓦西里的手指扣上扳机,「不是,敌军渗透小队,别动。「
两人僵在原地,像两尊泥塑。
那几个黑影停顿了片刻,似乎在辨别方向,然后朝着西侧移动,渐渐消失在雾中。
「走了。「瓦西里松开扳机,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快点,雾气马上就要散了。「
陆野不敢耽搁,加快脚步。他的双腿已经麻木,肺里像是塞了一团火,全靠意志力在支撑。
五百米。
三百米。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细微的嗡鸣声。
不是鸟。
是那种高频的、令人牙酸的震颤声,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耳膜深处振翅。
「无人机!「瓦西里猛地擡头,瞳孔骤缩,「自杀式的!携带高能炸弹的!「
嗡鸣声急剧变大,两个黑点穿透晨雾,以惊人的速度俯冲下来!
「放下我!快跑!「瓦西里嘶吼。
陆野没有犹豫,一把将瓦西里推倒在一棵倒伏的树干后面,然后发疯似的向左侧狂奔!
「来啊!「
他像一头发狂的野兽,在树林间S型穿梭。身体在这一刻被压榨到极致,变向、急停、再变向!
「嗖「
两架无人机调转方向,追了上来,速度比陆野快得多,距离在飞速拉近,四十米、三十米、二十米!
「操!「
陆野猛地扑向一棵白桦树,在接触树干的瞬间借力反弹,朝着完全相反的方向滚去!
「轰!「
刚才的位置炸开一团火球,冲击波把他掀飞三米远,后背重重撞在另一棵树上,喉咙一甜,差点吐出血来。
【警告:宿主生命值下降至75/100】
【左臂软组织挫伤,背部震荡伤】
剩余的一架无人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再次锁定了他。
陆野趴在地上,看着那个死神般的黑点再次俯冲,距离他不到五十米。他摸向胸前的步枪,手指在颤抖。
【射击精通(限时10秒)已激活】
【倒计时:10、9……】
信息流涌入大脑的刹那,世界变了。
无人机的飞行轨迹在他眼中变成了一道清晰的抛物线,风速、距离、提前量,所有数据自动计算完成。
陆野单膝跪地,枪口上擡,准星稳稳套住那个闪烁的绿灯。
「砰!「
第一发子弹脱膛而出,精准命中左侧前旋翼,金属碎片飞溅!
无人机剧烈震颤,失去平衡,但还在惯性俯冲!
陆野立马拉动枪栓,第二发子弹上膛,枪口微微偏移
「砰!「右侧后旋翼被打断,无人机的姿态彻底失控,但是还是直奔陆野而来!
「5、4……「
最后一次机会!陆野深吸一口气,「砰!「
「轰「无人机在距离陆野十五米的空中炸成一团火球,冲击波将他再次掀翻,灼热的气浪烤得脸颊生疼。
【射击精通倒计时:0秒】
【击杀敌方自杀式无人机×2】
【积分+ 200】
【特殊奖励:属性点*1】
信息流退去的瞬间,陆野的手臂酸软得几乎握不住枪。
他躺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看着头顶灰蒙蒙的天空,嘴角扯出一个疯狂的笑容。
「打中了!哈哈!又一次活下来了,哈哈!」陆野劫后余生,大笑起来!
「陆野!「瓦西里的吼声从树干后面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焦急,「你还活着吗!「
「死不了「陆野挣扎着爬起来,抹了把脸上的血和泥,「老毛子,我帅不帅!「
突然远处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声,不是一辆,是好几辆!
「完了!「陆野的心沉入谷底,「敌军的装甲车!」
他踉跄着跑向瓦西里,准备做最后的抵抗,但下一秒,他愣住了。
从白桦林北侧冲出来的,是一辆涂着数码迷彩的BMP-2步兵战车,车身上,红白蓝三色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俄军!
「口令!「战车上传来吼声,「3、2「
陆野愣了半秒,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大喊:「雷暴!「
「回令!「
「乌拉尔!「
战车上沉默了一瞬。
然后,30毫米机炮调转炮口,对准了白桦林西侧。
那里,刚才消失的敌军渗透小队正从雾中冲出,显然是被爆炸吸引过来的。
「哒哒哒哒哒!「
机炮喷吐着火舌,30毫米高爆弹在敌军人群中炸开,血肉横飞。原来是刚才消失的敌军渗透小队,他们显然是被爆炸吸引过来的。
紧随其后的,是车载PKT机枪的嘶吼,子弹像割麦子一样扫倒一片。
「医疗兵!下车!「
舱门打开,两个穿着迷彩服的俄军士兵跳下来,端着步枪冲向陆野和瓦西里。
一个瘦高个的医疗兵背着急救包,另一个壮硕的机枪手提供掩护。
「自己人!第三防御旅的!「瓦西里举起手,用俄语大喊,「我是瓦西里·彼得罗夫,下士!「
医疗兵跑到近前,看了一眼瓦西里的伤势,脸色微变:「重伤员,需要立刻手术!「
他擡头看向陆野,目光在他满脸血污和破烂的迷彩服上停留了一秒:「你背着他走了多远?「
「一公里多。「陆野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医疗兵的眼神顿时就变了,质疑中更多的带着敬意。
「上车,快!「
陆野帮忙把瓦西里擡上战车,然后自己也爬了进去。
车厢里弥漫着机油和火药的味道,几个俄军士兵挤在一起,给他腾出位置。
「你叫什么?「一个年轻的列兵递过来水壶。
「陆野。「他灌了一大口水,「华国人,佣兵。「
「华国人?「列兵瞪大眼睛,「炮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