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小刚抱着罗三炮，缓缓站起身，转头看向咕嘎。那眼神里的心疼，正在变成怒火。
「你这武魂，怎么出手这么重！」
一边说，一边擡起脚，朝咕嘎踹过去。
他也是急糊涂了。罗三炮跟了他几十年，说是武魂，更像是家人。从小到大，只有罗三炮陪着他。被家族排挤的时候，被世人嘲笑的时候，只有这只肥猪哼唧着蹭他的裤腿。眼看罗三炮被踹成这样，脑子一热，就想给这只不知轻重的小企鹅一个教训。
可他的脚还没落下。
「砰！」
另一只脚先踹在了他的小腿上。
玉小刚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后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滑出两米多远才停下。后背撞上石柱，闷响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林渊站在咕嘎身前，收回脚，自己也愣住了。他只是想挡一下。觉醒武魂之后，武魂的力量会反馈到本体上，可他真没想到随便一脚力道就这么大。
玉小刚从地上爬起来，半边身子都麻了，小腿上青了一大块，疼得龇牙咧嘴。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林渊，眼中满是怒火。
「你！你竟敢踹我？我好心收你为徒，你就是这么对我的？不识好歹！真是不识好歹！」
林渊也回过神来了。他本来还想道个歉，毕竟踹飞人家确实是力道没控制住。可玉小刚这话一说出来，脸上的那点歉意也没了。
刚才是谁先擡脚要踹咕嘎的？
「你要踹我的武魂，我还不能还手了？」
「它只是个武魂！」玉小刚气得发抖，「它把三炮伤成这样，我教训一下怎么了？」
「你的武魂是宝贝，我的就活该被踹？」林渊挑了挑眉，「你的罗三炮先动手拱咕嘎的，拱了三下，咕嘎才还手。换你被猪连拱三下，你不生气？」
「你，」玉小刚被噎了一下，随即怒道，「强词夺理！我乃武魂理论大师，你一个刚觉醒的孩子，懂什么？我收你为徒是你的福气！」
「大师？」林渊笑了笑，「二十九级？」
玉小刚的脸色瞬间变了：「你怎么知道？」
「猜的。」林渊笑了笑，「眼看就要五十岁了吧，还卡在二十九级。」
他上前一步，看着玉小刚的眼睛，一字一句：「你一个二十九级的人，有什么资格收我为徒？万一我学了你的理论，也卡在二十九级，怎么办？」
「你。」玉小刚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林渊，「狂妄！太狂妄了！」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想起了什么底气：「我乃蓝电霸王龙宗的人！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蓝电霸王龙宗，上三宗之一，天下第一兽武魂宗门。若是旁人听到这个名号，只怕早就吓得不敢说话了。可林渊语气戏谑地笑道：「蓝电霸王龙宗的人？那你怎么在这儿？被赶出来了？」
「你。」
玉小刚瞳孔骤缩，像被戳中了最痛的地方。他手指着林渊，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胸口剧烈起伏，一股腥甜涌上喉咙。
「噗！」
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溅在灰色石板上，暗红一片。
玉小刚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墙上，慢慢滑坐下来，脸色惨白如纸。他坐在那儿，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枯树，半天没有动静。
而这一幕，恰好被刚从后殿出来的素云涛撞见了。
素云涛手里还拿着刚填好的工读生名额证明和一个小布袋，本来是要给林渊送过来的。结果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了这么一场大戏。
他整个人都傻了。
玉小刚被这孩子怼得吐血了？虽然他素云涛平时也看不起这位所谓的「大师」，一个二十九级的废物，也配叫大师？但明面上大家还是客客气气的，毕竟人家出身蓝电霸王宗，理论上也确实有两把刷子。
可今天。
素云涛看看脸色惨白、嘴角带血的玉小刚，又看看站在那儿的林渊，还有旁边叉着腰一脸得意的小企鹅，手里的东西差点掉在地上。
这孩子，也太猛了吧？不仅武魂奇怪，连嘴都这么毒。
素云涛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过了好一会儿，玉小刚才缓过来。他抱着罗三炮，扶着墙慢慢站起来，看了林渊一眼。那眼神里有愤怒，有屈辱，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他踉跄着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出了分殿的大门。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越来越远，终于听不见了。
大厅里重新安静下来。素云涛这才走了进来。
「林渊是吧？」他把武魂证明递了过去，「这是你的武魂证明，先天满魂力，十级。」
林渊接过来看了一眼，收进怀里。
素云涛又把另一张纸递了过来：「还有这个，诺丁学院的工读生名额，我帮你争取的。」
林渊惊讶地擡起头。
「你一个人也不容易。」素云涛搓了搓手，有些不自然，「我跟分殿打了个招呼，帮你匀了一个名额。去诺丁学院读书，食宿都免，还能学点东西。你先天满魂力，别浪费了。」
一个六岁的孩子，无依无靠的。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
说着，他又把手里那个小布袋塞了过来：「这里是十个金魂币，你拿着。一个人在外头不容易，买点吃的穿的，省着点花。」
林渊看着手里的布袋，又看了看素云涛。十个金魂币，对一个二十六级的大魂师来说也不算小数目了。非亲非故，不过是萍水相逢，对方却连钱带名额一起塞了过来。
林渊心里涌上一股暖意。他收起布袋，对着素云涛深深鞠了一躬。
「素大师，多谢。今日这份情，我记下了。将来我若有出头之日，必当回报。」
素云涛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他伸手拍了拍林渊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行啊，小子，那我就等着你变强的那天。到时候我混不下去了，就去投靠你。」
他笑得爽朗，眼里却真的有几分期待。先天满魂力，虽说武魂看着怪了点，可谁知道呢——说不定，只是他看走眼了。
「去吧。」素云涛挥了挥手，「诺丁学院在城东，出了分殿往东走，过两条街就到了。拿着证明去报到，他们会给你安排宿舍。」
林渊点了点头，抱着咕嘎，转身走出了分殿。
夕阳把石板路染成金色。诺丁城不大，街上行人不多，偶尔有商贩推着板车经过，车轮碾过石板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咕嘎从林渊怀里探出脑袋，好奇地东张西望。
「好大的地方咕嘎！好多房子咕嘎！」
林渊没说话，只是往前走。武魂觉醒了，魂力是先天满魂力，工读生名额也有了。开局不算差。但路还很长，魂环、魂技、修炼方向，这些都要一步步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咕嘎。小家伙正用小短手扒着他的肩膀，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这个陌生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