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紧张,还活着,咳咳。」
严力看着眼前胆战心惊的两人,不由得发笑,只不过很快就被喉咙的铁锈味堵了回去。
「下次不要开这种玩笑。」冯剑军收回了蓑衣草,随后道:「如果闹出太大的动静,鬼蓑衣也没办法阻挡触发默雨的诅咒。」
「行,欠你一条命,你说的算。」严力耸了耸肩。
「不是欠我。」冯剑军摇头,在严力疑惑的目光中看向了周弈:「是欠他。」
「你放屁!」严力神情异常激动,想也不想就开始反驳冯剑军:
「就凭他?周弈?」
「是的。」冯剑军料到了严力的反应,示意严力压低声音,随后继续道:「是周弈救了我们。」
「你不是在耍我吧,一个普通人能活到现在已经是祖坟冒烟了,周弈充其量不过是脑袋好点,就他还能救我们?」
「现在不是了。」
「什么意思?」严力疑惑的转头,目光接触到周弈的时候,呼吸一滞。
这是什么东西?这团血肉模糊的事物真的是周弈?
半截身子不停的淌出血,半截身子却在不断地融化成灰黑液体,森森白骨时隐时现,哪怕是见过不少大场面,严力都感到头皮发麻。
「真的是你救了我们……」严力咽了口口血,尽管自己的状态也是惨不忍睹,但他还是忍不住问道:「你还活着吗。」
「算是吧。」周弈低头没有多说什么,确认严力没有厉鬼复苏后,他一直在想: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找到默雨的源头鬼。
「他身上有鬼血和默雨的灵异,说到这个,你有没有从他身上感受到一种……可以控制的感觉?」冯剑军说道。
「他不是鬼奴」严力知道冯剑军想说什么,但他并没有从周弈身上察觉到可以控制的感觉,却能感受到那同样属于鬼血的灵异力量。
「我没见过鬼血产生鬼奴,很奇怪。
他身上同时存在鬼血和默雨的灵异,但是两种灵异都没有把他彻底杀死或者转化成鬼奴。
反而是在他体内不断的对抗,并且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但是周弈又完全没有驾驭这两种力量。」
而且自己鬼血分流产生的躁动居然被切断了,严力感到疑惑,他经历的灵异事件不多,周弈这种情况也是第一次遇见。
但身为城市负责人的冯剑军却很清楚,在总部特别授予的情报中,他见过周弈这种情况。
简单来说,周弈现在是厉鬼冲突的载体。
这种情况与规则冲突相似,但结果却是完全不一样,规则冲突的厉鬼只要掌控得当,那么就能让两只厉鬼陷入死机状态,很有可能同时驾驭两只厉鬼。
而周弈的状态,只是灵异冲突的载体,如果没有第三方灵异介入,那么周弈只有两个下场。
被默雨灵异同化,成为鬼奴。
被鬼血吞噬,成为鬼血内无数冤魂死尸的一员。
这种灵异冲突不是厉鬼规则的完全冲突,不会有一点停止或者死机的可能。
周弈,只能被折磨到死。
除非是有第三方灵异力量介入,能够同时压制默雨并且制衡鬼血,和两种灵异力量形成平衡,但是这种平衡也是极为脆弱的,比起驾驭死机厉鬼来说。
「不谈这个了,说说你的计划。」
「没有计划,只有准备。」冯剑军撕开了自己的胸膛,从自己那草垛一样的身体里取出一件物什。
是久远以前孩童经常玩的拨浪鼓,只不过这拨浪鼓已经很老旧了,这鼓上暗红色的油漆因为年代久远变得斑驳陆离,两边鼓面更是肮脏不堪、黄黑相间,并且这小玩具还有缺损,左右两个垂下的弹丸消失不见了。
但诡异的是,在这拨浪鼓的鼓面下隐约却一张人脸,不时有扭曲的手掌轮廓浮现出来,好似有恶鬼关押在里面一般。
并且平坦的鼓皮在离开鬼蓑衣之后便不停的隆起,暗黄色的一片就好像是失去五官的人脸一般。
「人皮拨浪鼓?怪渗人的,从哪里搞来的?」严力皱了皱眉。
「这是第一次遭遇默雨的时候,在默雨中一间老旧的房子发现的,房间的布置和风格像是民国时期的老宅,不过却是在一栋新小区楼里。」冯剑军说道,想起当时的场景他还是觉得诡异,因为最后查出来,小区根本没有那一栋楼。
「有啥用?」严力不觉得一件灵异物品就能解决默雨,否则冯剑军早就拿出来了。
「这个拨浪鼓,难道能发出声音吸引厉鬼?」周弈忽然开口,能在这个节骨眼拿出来的东西,大概只有这个用途了。
冯剑军眼中闪过一丝惊诧,随后在严力茫然的目光中点头。
「厉害啊你小子,你是怎么知道的?」严力惊奇的看着周弈,摸了摸下巴,一脸狐疑的开口:「你两是不是早就串通好了。」
「瞎猜的。」周弈退后半步,严力的靠近让他很不舒服,就好像血管里有什么东西想要破体而出一样,还格外的口干舌燥。
「哼。」严力没有继续追问。
「我有个问题,拨浪鼓是靠什么吸引厉鬼,如果是声音的话,在默雨里恐怕是行不通的。」周弈很清楚,默雨的灵异诅咒是不允许任何东西发出声音的。
「确实是这么一回事。」严力也想到了这一点。
「你们的担心是对的。」冯剑军顿了顿:「不过总部的教授已经实验过了,只要摇动拨浪鼓就能吸引一定区域的厉鬼,不论拨浪鼓有没有发出声音,并且这个范围大概是三公里左右,无视黄金以外的所有普通物体。」
又是黄金……周弈敏锐的捕捉到这个特殊的字眼,既不是桃木剑也不是黑狗血,而是昂贵稀有的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