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世人常因暗恋食苦果,可莘玙的明恋更无结果。
莘玙的青春绕不开一个人,那是一个令她“寤寐求之”而又“求之不得”的人,一个无法替换、无法释怀的存在,叫作湛珵。
他们是小学同学,亦是初中同学,马上也是高中同学。莘玙不记得那时候夏天有多热,只记得年年的金秋九月,暑气未散,总会跟某个人有个无需策划的相见,当然也记得某个人多么多么讨厌自己。
7岁的莘玙刚进入小学,与湛珵成为同学,她跟他不熟,只是听到其他女生闲聊的话题时常有他。
三四年级他们成了前后桌,他是班级里最调皮欠揍的一个,莘玙就是“揍”他的女生之一,那时候莘玙只觉得这个人脑子不好使,不过两人成绩其实都差不多。
在老师眼里,莘玙乖巧内向,成绩好,只是上课不积极举手回答问题,一个近乎完美的学生。每学期的三好学生必有一个老师们全票通过的名额是给她的,湛珵有时也会占到一个。颁发奖状时,老师会拍照,所以在很小的时候,他们就有合影。
五年级的时候,学校要求分班,莘玙被分到五班,湛珵被分到四班,两个相邻的班级之间隔着一个楼梯口,莘玙下课喜欢往办公室跑,交作业之类。
要路过四班,走廊上总有一个欠揍的湛珵和他的一帮好兄弟,他们不是混,就纯装。莘玙每次都被他“挑衅”,然后打他两三下解解气,湛珵依旧笑得不值钱,嘴上不饶人。他们那时候就是仇敌,所谓的冤家路窄,在她看来,不是路窄,是冤家闲的占路。
11岁的莘玙在五年级上册快结束的时候,“喜欢”上了湛珵,她一直在找喜欢他的理由,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他,难道是打出感情了?那是一种说不上来、懵懵懂懂的喜欢,她甚至都不懂喜欢到底是什么。
后来湛珵脸上长痘,就一直戴口罩,神秘感又引起学校波动,其实他不戴口罩,也挺出名的。莘玙听别人说,湛珵四年级结束的时候就谈了一个二班班长,没经验谈了一个月就分了。从那时候起,他的桃花斩也斩不断,一直都在谈。
那些年听他的恋爱史月月不重样,年少的莘玙傻的单纯,她以为念念不忘必有回响,每节课下课都会主动找他,沦为别人口中的“舔狗”。
所幸她没有被世事污浊所困,那些喜欢湛珵的女生看不惯她,她心里清楚,她也明白不只是那些女生,还有湛珵,他们都很讨厌她。
现在回想,莘玙觉得当时的自己真是“蠢笨”,但她佩服自己当时的勇气和执着,感慨当年的单纯可爱,敢爱敢恨,没有被别人的眼光打倒。
12岁的莘玙不想跟他分开,报考了跟湛珵同一所民办初中,放弃了公办的学位,哪怕在父母劝阻和担心下,她坚持去了,那三年很苦很苦,学校环境简陋,学习压力太大了,都在针针扎着莘玙。
那三年他们几乎零交流,开始两人都在重点班,后来莘玙跟不上节奏半年就被分出来了。一个在重点班,一个在普通班,他们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
即使一起拼车回家,两人在车上也无交流,莘玙只与另一个男生洛炫讲话,洛炫是她的小学最后一个同桌,也是小学唯一几个来民办初中上的,他们聊天更加自然。
在压力大时,莘玙暗自发问自己后不后悔为了湛珵来这所学校,她心智逐渐成熟,她给出的解释也更加清醒。
“不后悔”这是她最终的答案,如果不来这里,她不会铸造一个更独特、立体的自己,不会遇见一群真诚的朋友和恩师,无法体验到这些真挚的情感,所以她真的不后悔。
在成长的路上,某些人、某些事都为此添了一笔独特的色彩,挥之不去,回望如初,停留在一段说不清道不明的记忆,推动每个人向前走,不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