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宝秘境鬼面人
万宝秘境开启的日子定在半个月后。
这段时间，凌清漪一边巩固金丹初期的修为，一边准备秘境里要用的东西——丹药、符箓、疗伤药，装了满满一个储物袋。
苏枕梦天天往水灵峰跑，给她塞了一堆自己画的符。
"这是入梦符，关键时刻能把人拖进梦里，争取逃跑时间。"
"这是幻境符，制造假身迷惑敌人。"
"这是破梦符，万一你自己陷入幻境，捏碎就能出来。"
"还有这个，传讯符，咱们一人一张，要是在秘境里走散了，能用这个联系。"
凌清漪看着一大堆符，有些好笑："你给了我这么多，你自己够用吗？"
"我还有呢！"苏枕梦摆摆手，"我是符修，画符快得很。倒是你，第一次进秘境，万事小心。"
她顿了顿，又压低声音："我听说，这次秘境不止我们沧海阁的人，还有别的宗门的修士，甚至……还有散修和魔道的人。鱼龙混杂，你别什么人都信。"
凌清漪心中一暖："我知道，谢谢你。"
"跟我客气什么。"苏枕梦嘿嘿一笑，"等你从秘境出来，带点好东西给我就行。"
凌清漪笑着点头："好。"
半个月转瞬即逝。
秘境开启当日，沧海阁的三位弟子在山门前集合。带队的是执法长老，一位化神期的前辈。
除了他们三个，还有其他几个宗门的队伍，加起来约莫二三十人，都是金丹期的年轻修士。
秘境入口在东海一座荒岛上。众人到的时候，入口处已经站了不少人。
凌清漪站在队伍里，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
各个宗门的修士穿着不同服饰，气质各异。有正道的，也有看起来邪气凛然的。
忽然，她的目光顿住了。
人群边缘，站着一个穿红黑长袍的男子。
他戴着一张青面獠牙的罗刹鬼面，遮住了整张脸。长发墨黑，用一根金冠束起。周身的气息阴沉而危险，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
不知道为什么，凌清漪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那个人是谁？"她低声问身边的赵炎。
赵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脸色微变："是谢无妄。"
"谢无妄？"
"彼岸妖鬼，"赵炎压低声音，"你没听过？散修里出了名的狠角色，亦正亦邪，杀人夺宝的事没少干。据说他是鬼修，手段邪门得很，死在他手里的修士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彼岸妖鬼……
凌清漪在藏经阁的书里看到过这个名字。
冥界有一类鬼，生于忘川彼岸，不入轮回，不归阎罗管，被称为彼岸妖鬼。这类鬼数量极少，但个个实力强大，手段诡异。
只是，彼岸妖鬼不是应该待在冥界吗？怎么会来人界的秘境？
"他怎么会来这里？"凌清漪皱眉。
"谁知道呢。"赵炎摇摇头，"反正离他远点就对了。这人喜怒无常，别招惹他。"
凌清漪点点头，却还是忍不住多看了那鬼面人几眼。
正好这时，谢无妄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偏过头，隔着狰狞的鬼面，看向了她。
虽然看不到脸，但凌清漪清晰地感觉到，他在看她的眼睛。
那目光……带着审视，带着玩味，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
凌清漪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心中却警铃大作。
这个谢无妄，很危险。
"秘境开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前方的虚空泛起涟漪，一道光门缓缓浮现。五彩斑斓的光芒从门内溢出，伴随着浓郁的灵气。
"进去吧。"执法长老沉声道，"记住，秘境里危险重重，一切小心。三个月后，秘境关闭，自会将你们发送出来。"
众人鱼贯而入。
凌清漪跟在队伍里，踏入光门的瞬间，只觉得天旋地转，一股强大的拉力将她扯了进去。
等她站稳时，已经身处一片密林之中。
四周古木参天，枝叶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阳光通过缝隙洒下来。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灵气，还有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这里就是万宝秘境？"赵炎四处张望，"灵气好浓。"
林轩点点头："小心些，秘境里的妖兽也不少。"
三人结伴而行，往密林深处走。
一路上，他们遇到了不少低级妖兽，都被轻松解决了。还找到了一些灵草和矿石，收获不错。
走了约莫一天，三人来到一条河边。
"先休息一下吧。"赵炎提议，"走了一天了，灵力也耗了不少。"
林轩点头："好。"
三人在河边坐下，拿出干粮和水。
凌清漪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河水发呆。
这条河……让她想起了归墟之海。
不知道父王母后现在怎么样了。
正出神时，她忽然察觉到不对劲。
河水……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正常。
凌清漪猛地站起来："小心！"
话音刚落，河面骤然炸开！
一只巨大的黑色水蟒窜了出来，张开血盆大口，咬向离河边最近的赵炎。
"三阶妖兽，黑水蟒！"赵炎脸色一变，连忙祭出火盾。
"砰——"
火盾被水蟒一尾巴抽碎，赵炎倒飞出去，一口血喷了出来。
三阶妖兽，相当于人类金丹后期的实力。
"赵师兄！"凌清漪冲过去，双手结印，"冰墙！"
厚实的冰墙挡在水蟒面前。水蟒一头撞上去，冰墙龟裂，却没碎。
林轩已经拔剑冲了上去，剑光如练，刺向水蟒的七寸。
"嘶——！"
水蟒吃痛，疯狂地甩动尾巴，河水被搅得天翻地覆。
凌清漪一边控水辅助林轩，一边留意赵炎的情况。赵炎受了伤，但还能战斗，正捂着胸口准备放大招。
三人配合默契，一时间竟和黑水蟒斗了个旗鼓相当。
就在这时，凌清漪眼角的余光瞥见，河的对岸，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红黑长袍，罗刹鬼面。
是谢无妄。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他们打斗，像是在看戏。
凌清漪心中一紧。
他什么时候来的？
她分神的瞬间，水蟒的尾巴扫了过来。
"小心！"林轩大喊。
凌清漪回神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勉强凝出一面冰盾。
"咔嚓——"
冰盾碎裂，尾巴抽在她肩膀上，巨大的力量将她整个人抽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唔……"凌清漪闷哼一声，肩膀疼得像是要断了。
水蟒得势不饶人，张开大口，毒液喷向倒地的凌清漪。
"清漪师妹！"林轩和赵炎同时变色，想救却来不及。
就在毒液即将落到凌清漪身上时——
"叮。"
一声轻响。
一盏青铜古灯忽然出现在凌清漪身前，灯焰摇曳，喷出一道灰黑色的雾气。
毒液碰到雾气，瞬间被腐蚀得一干二净，连地面都被腐蚀出一个坑。
水蟒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发出一声嘶鸣，转身就要逃。
"想跑？"
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谢无妄擡手，一条漆黑的锁链从他袖中飞出，快如闪电，缠住了水蟒的七寸。
"过来。"
他轻轻一扯，巨大的水蟒竟被他硬生生拽了过去，重重摔在他脚边。
水蟒疯狂挣扎，却怎么也挣不开那锁链。
谢无妄低下头，看着脚下的水蟒，左眼灰白，右眼翠绿的双瞳，在鬼面的眼孔中若隐若现。
"灰眼，枯。"
他轻声吐出三个字。
灰白色的光芒从他左眼亮起，顺着锁链蔓延到水蟒身上。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水蟒的身体开始枯萎、干瘪，鳞片脱落，血肉腐朽。不过几息时间，一条活生生的三阶妖兽，就变成了一具干尸。
死得不能再死了。
全场死寂。
林轩和赵炎僵在原地，脸色发白。
凌清漪也愣住了。
这就是……彼岸妖鬼的实力？
太强了。
强得让人窒息。
谢无妄收回锁链和往生灯，拍了拍手，像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过身，看向凌清漪。
鬼面之下，那双异瞳盯着她，带着玩味。
"小姑娘，"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笑意，"天品水灵根……倒是有趣。"
凌清漪撑着地面站起来，警惕地看着他："多谢阁下出手相救。"
虽然他救了她，但她不觉得这是什么好意。
谢无妄低笑一声："救你？我只是嫌它吵。"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你这双眼睛……我很喜欢。"
这话听起来不像是赞美，倒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藏品。
凌清漪皱眉，没有接话。
林轩走过来，挡在凌清漪身前，对着谢无妄拱手："多谢前辈出手相助。不知前辈有何吩咐？"
他很清楚，这种级别的强者，不会平白无故救人。
谢无妄的目光从凌清漪身上移开，看向林轩，语气平淡："没什么。这条路，我要走。"
意思很简单——你们挡路了。
林轩松了口气，连忙让开："前辈请便。"
谢无妄也不客气，径直从他们身边走过。
经过凌清漪身边时，他脚步顿了顿，侧过头，似乎想再说什么。
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径直走了。
红黑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密林深处。
直到他的气息完全消失，三人才松了口气。
赵炎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我的妈呀……这也太可怕了。那到底是什么人啊？三阶妖兽，说杀就杀了？"
林轩脸色也不太好看："彼岸妖鬼，果然名不虚传。"
他转头看向凌清漪，关切地问："清漪师妹，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没事，"凌清漪摇摇头，活动了一下肩膀，"就是有点疼，不碍事。"
她有冰灵力护体，恢复力比一般修士强。
只是……谢无妄刚才的眼神，让她心里很不舒服。
那种被盯上的感觉，很不好。
"我们换个地方休息吧，"凌清漪道，"这里刚打了一场，血腥味容易引来别的妖兽。"
"好。"
三人收拾了一下，离开了河边。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再也没有遇到谢无妄。
秘境很大，他们一路往里走，收获越来越多。凌清漪找到了几株罕见的冰属性灵草，还发现了一本上古水属性功法的残卷。
只是，关于海族遗物的线索，一直没找到。
这天，三人来到一座山谷前。
山谷入口处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三个古字——藏珍谷。
"藏珍谷？"赵炎眼睛一亮，"听名字就有好东西！"
林轩却皱着眉："小心，越是这种地方，越危险。"
三人谨慎地走进山谷。
山谷里很安静，没有妖兽，也没有毒虫。道路两旁开满了白色的花，花瓣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这些花……"凌清漪蹲下身子，仔细看了看，脸色微变，"是引魂花。"
"引魂花？"赵炎不解，"那是什么？"
"一种能迷惑神魂的花，"凌清漪沉声道，"闻多了会产生幻觉，严重的会被勾走三魂七魄。"
她在藏经阁的《异草录》里看到过这种花。
林轩脸色一变："那我们快出去！"
三人转身就要走，却发现——来时的路不见了。
身后是一片白茫茫的花海，哪里还有什么山谷入口？
"糟了，"赵炎有些慌，"我们被困住了？"
凌清漪闭上眼睛，凝神感受了一下。
四周的灵气很紊乱，神魂像是被什么东西包裹着，昏昏沉沉的。
"是幻境。"她睁开眼，肯定道，"整个山谷都是一个幻境。"
引魂花制造的幻境。
林轩当机立断："屏住呼吸，不要闻花香。我们试着往外冲。"
三人屏住呼吸，认准一个方向往前跑。
可是跑了许久，四周还是白茫茫的花海，仿佛永远跑不到头。
"不行，"赵炎喘着气，"这样跑不是办法。幻境里，方向都是错的。"
凌清漪也停下脚步，眉头紧锁。
她对幻境不熟悉，不知道该怎么破。
如果苏枕梦在就好了，她是梦修，对幻境最在行。
等等——
苏枕梦给过她破梦符。
凌清漪连忙从储物袋里翻出那张破梦符。
"这个……不知道能不能用。"
她捏碎了符纸。
一道淡紫色的光芒闪过，四周的花海晃动了一下，却没有消失。
"没用？"赵炎失望道。
"不是没用，"凌清漪摇摇头，"是幻境太强了，一张破梦符不够。"
就在三人一筹莫展时，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花海深处传来——
"区区引魂花幻境，也能困住你们？"
三人同时转头。
只见花海分开一条路，谢无妄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还是那身红黑长袍，还是那张罗刹鬼面。
他走到三人面前，看着他们狼狈的样子，似乎笑了一下。
"真是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