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商场。
白川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焕然一新的自己。
修过的眉毛，新剪的头发，合身的休闲西装，脚上一双干净的板鞋。
」还行。」他对着镜子转了个身，又转了个身，然后转第三圈的时候被自己绊了一下。
好吧，新板鞋底有点滑。
导购小姐姐围着他转了三圈，眼睛发亮：」帅哥，这套真的太适合你了！你女朋友眼光真好！」
女朋友？
白川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秦霜站在三米外，黑西装，抱着手臂，脸比店里的空调还冷。
」她不是我女朋友。」白川赶紧解释，嘴比脑子快，」她是我保镖。」
话音落地，空气凝固了半秒。
导购小姐姐的笑容僵在脸上，看看白川，又看看秦霜，眼神里写满了」这帅哥是不是脑子不太好使」。
秦霜的目光，像两道冰锥，钉在白川后脑勺上。
白川眼前，系统弹了一下：
【秦霜沦陷值：-5%→-6%】
白川内心：嘴快了，嘴快了！说」同事」不行吗非说」保镖」！你出门带保镖逛商场，导购不把你当神经病才怪！
」那个——」他试图挽回，」我开玩笑的，她是我同——」
」结帐。」秦霜没给他补救的机会，转身走向收银台，皮鞋踩在地砖上，每一声都像在说」你死定了」。
结帐的时候，白川刷了卡，拎着三个袋子走出商场，秦霜跟他保持五米距离，像押解犯人。
白川心里默念：人靠衣装，第一步，完成。第二步——回去给秦霜同志道歉。算了，道歉她也不会接受的，还是多做一盒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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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宿舍厨房。
电磁炉，炒锅，一盘鸡翅，一瓶可乐。
白川系着围裙，手持锅铲，表情比拆炸弹还紧张。
手机架在料理台上，教学视频暂停在」第一步：鸡翅划两刀」的画面。他深吸一口气，拿起刀。
第一刀，太浅，没划到肉。第二刀，太深，差点把鸡翅切成两半。第三刀——他把刀放下，对着那盘鸡翅发了三秒呆。
」系统，你说鸡翅它知道自己要被划两刀吗？」
【系统：鸡翅没有神经系统，不会知道自己被划。】
」我就是紧张，你配合一下。」
【系统：宿主请专心做菜。】
第一锅，糊了。
鸡翅黑得像从火灾现场抢救出来的。白川用锅铲戳了戳那块焦炭，扭头看秦霜：」你要不要鉴定一下？」
秦霜靠在厨房门框上，扫了一眼：」你确定这个东西，是给人吃的？」
」失败是成功之母！」
」那你刚才谋杀了一个母亲。」
白川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姐姐，你这是在跟我开玩笑？」
秦霜别过脸，不说话了。
第二锅，没糊，但收汁收过头，咸得发苦。白川自己尝了一口，默默吐在了垃圾桶里。
第三锅。
白川盯着锅里咕嘟咕嘟的可乐，眼睛都不敢眨。可乐在热油里翻滚，气泡从锅底往上窜，糖分在高温下慢慢浓缩成酱色，裹住每一块鸡翅。他把火调小，用锅铲轻轻翻面，动作比刚才稳了。
收汁。关火。装盘。
一盘色泽红亮、油光诱人的可乐鸡翅出锅。
白川夹起一块，吹了吹，咬了一口。
眼睛猛地瞪大。
外皮微焦锁住了酱汁，咬开的瞬间咸甜涌上来，肉质嫩得刚好。不柴，不腥，不齁。跟他前二十三年吃过的所有鸡翅都不一样——这盘是他自己做的。
他盯着那盘鸡翅看了足足五秒。然后掏出手机，拍了三张照片。不同角度。不同光线。
」你在干什么？」秦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人生第一道菜。」白川头也不擡，」留个纪念。万一明天就翻车了呢。」
秦霜没有说话。但她的目光在那盘鸡翅上停了一秒——卖相确实不错。比刚才那两块焦炭进步了大概一个银河系。
白川美滋滋地把鸡翅装盘，又炒了两个快手菜，一个番茄蛋汤，全部装进新买的保温桶。装到一半，他顿了一下，从柜子里多拿了一个饭盒。
盛饭，夹菜，码鸡翅，一样不少。
秦霜看着那个多出来的饭盒：」那是？」
」你的。」白川拧紧盖子，头也不擡，」保镖也得吃饭。这个不是给你的，是给人民公仆的。别误会。」
秦霜没有说话。
白川把饭盒放在料理台上，往她那边推了推，然后拎着保温桶大步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回头：」趁热吃，凉了鸡翅会腥。」
门关上了。
秦霜看着那个饭盒，站了好一会儿，没动。
她是外勤特工，出任务的时候什么苦都吃过。盒饭凉了照吃，矿泉水就压缩饼干也不在话下。但这盒饭不一样。不是单位食堂打的，不是外卖送的，是有人在做好自己的事之后，顺手也给她装了一盒。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翅。咬了一口。
咀嚼的动作停了一瞬。
还……真挺好吃的。
白川眼前，系统轻弹：
【秦霜沦陷值：-6%→-4%】
白川脚步一顿，嘴角翘了一下。
然后加快脚步，往研发楼走去。
保温桶里的可乐鸡翅，还冒着热气。
今晚这一战，才是真正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