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莫晴晴的尖叫,沈星挽的身体被惯性甩出去,又被安全带勒回来。
她懵了,原来她许愿这么灵吗?
车子失控地撞上旁边的护栏,沈星挽被撞得头晕眼花,后侧向力,莫晴晴被陆聿安牢牢地护在怀里,毫发未伤。
陆明稳住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看了眼,愕然道:「陆总,是霍二少的车。」
沈星挽晃了晃脑袋,有点晕,她推门下车,在路边干呕了几下。
转头就看见霍野从车里下来,双手插兜检查着车头损伤状况,像是不经意看了她一眼。
陆聿安安抚好莫晴晴,下车后问吧:「阿野,什么情况?」
霍野眉梢扬了扬,十足的匪气散漫,「失恋了,一时走神没注意。两位嫂子没事吧?尤其是小嫂子,可千万别动了胎气。」
「阿野,别乱说,你嫂子容易多想。」陆聿安下意识看向沈星挽,后者眉眼低垂,神色清冷,仿佛对霍野那句『两位』的话浑不在意。
陆聿安的火气又蹭地往上窜了窜,这股怒火来得莫名其妙,亟待发作的时候,莫晴晴惊慌失措的声音响起:「聿安你快来,我、我肚子不舒服……」
她双手捂住肚子眼看着就要晕倒,陆聿安脸色微变,顾不上霍野,刚过去就看见一缕鲜血从莫晴晴小腿淌下。
「别怕,我马上送你去医院,陆明,开车!」
陆明刚给沈星挽递了瓶水,迟疑的问:「陆总,太太也受伤了……」
陆聿安看过去,沈星挽脸色苍白如纸,配着脸上的巴掌印,在路灯下显得格外脆弱。
他迟疑了下,莫晴晴难受地揪住他袖子:「聿安,我肚子好疼……」
陆聿安果断对沈星挽说:「你先回去,让家里的医生给你看看,其他的事等我回去再说。」
沈星挽没理会。
陆聿安总觉得自己在跟一团空气讲话。
他深吸一口气,叫了声霍野:「阿野,你帮我送挽挽回去。」
霍野神色淡淡:「这不合适吧?」
陆聿安:「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不合适也没办法,莫晴晴情况危险,沈星挽又是个犟种,陆聿安不可能带着沈星挽一起去医院,免得莫晴晴再受刺激。
霍野勉为其难地颔首:「那行吧。」
陆聿安最后看了沈星挽一眼,重重甩上车门,车子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霍野走到沈星挽面前,高大的身影挡住路灯,落下一片阴影。
「啧,真可怜啊,沈小姐。」
沈星挽将纸巾扔进旁边垃圾桶,伤口很快又渗出鲜血,对男人的奚落毫不在意,起身便走。
刚走两步,被霍野攥住胳膊。
霍野叹息般道:「我送你。」
——
车里安静非常。
沈星挽转头看着窗外如水般流逝的街景,在一个路口时,不期然地和将车窗里的男人对上视线。
霍野指尖敲打着方向盘,忽然问:「为什么不离婚?」
为什么不离婚?
好问题。
正因为离过婚,付诸过行动,才知道自己不仅是替身,陆聿安链接婚证都是办的假证。
从头到尾,陆聿安都在欺骗她,愚弄她。
她对陆聿安而言算什么呢?
玩物罢了。
他不爱她,却将她视为所有物,既不愿意给她爱,更不愿意放她自由。
她不是没想过好聚好散,在她女儿还是健康的,在她还没有那么恨他的时候。
过往种种,每一件事拿出来反刍都是在撕开尘封的伤疤,除了伤害到她自己,惩罚不了任何人。
她不想提。
更不想在霍野面前提。
有时候沉默就是一种回应,代表着认命和妥协。
霍野用惊奇的目光注视她良久,直到红灯亮起,车子重新起步。
他收回视线,扯了扯唇角:「你就这么爱他?」
沈星挽懒得应付,「嗯,是,爱死了。」
爱到恨不得陆聿安早点死。
霍野:「哦,赞美你伟大的爱情。」
沈星挽:「呵,谢谢。」
霍野:「……」
之后一路,霍野变成了哑巴。
沈星挽终于落得清静,她觉得,像霍野这种坏端端的一个人,不张嘴就更好了。
深夜,库里南停在陆家的别墅外。
沈星挽正要下车的时候,男人忽然开口:「沈星挽,你看我怎么样?」
成年男女,有些事情不必说得太清楚。
沈星挽转头瞥了他一眼,「你去医院看看脑子吧,霍二爷。」
霍野漫不经心道:「自荐枕席都不要?」
沈星挽这下真的要对他刮目相看了,上下扫视了他两眼,「霍二爷图什么?」
「挺刺激不是么。」霍野断眉微挑,颇有些轻佻风流。
「神经病。」沈星挽下车,摔上车门离去。
霍野目送她走进别墅,直到再也看不见,他打开车窗点了根烟。
唐晖电话打过来,刚接通就骂了几句脏话。
霍野:「刚吃屎了?这么臭。」
「……」唐晖有点泪失禁,哽咽道:「哎,野哥,挽挽真惨,真的。她那孩子发病根本不是意外,是被陆聿安给害死的!」
霍野被烟头烫得浑身一颤,猛地看向别墅方向。
二楼已经亮起灯。
手机那头是唐晖同情的声音,他忽然想到沈星挽刚才闭着眼,一脸脆弱地说爱死陆聿安时的画面,胸口钻心窝子的疼。
艹!
陆聿安把他喜欢的人快养死了!
「野哥,野哥?你咋不说话了野哥?」
霍野狠狠吸了口烟,密密麻麻的疼一路剌进肺里:「别吵,你野哥现在想杀人。」
——
沈星挽洗完澡躺在床上,手机一直在震动。
全是霍野发来的消息。
【考虑一下】
【我长得不好看么?身材不好么?论家世样貌,我哪样不及他?】
【你说话】
【我知道你没睡,我看到你卧室亮着灯,回我】
沈星挽心头一惊,下床走到窗边一看,果然看见那辆黑色库里南还停在外面。
她面无表情地关掉灯,连手机也关机了。
刚躺好,有人敲她窗户。
咄咄、咄咄咄……
魔音贯耳。
她掀开被子,起身,歘地拉开窗帘,隔着窗户和挂在外面的男人对视着。
月色下,霍野唇角一勾,笑得嚣张野性。
仿佛暗夜里化身成人的妖物,想要趁着深夜人心防备最薄弱的时候趁虚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