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窈扫了个共享单车,准备骑回公司公寓。
她回A市工作,爸妈说弟弟恋爱了,时不时会带女友回家过夜,三室一厅的房子就显得很拥挤了,让她自己租房住。
她住公司公寓半年,想挣点外快给自己买一套小公寓。
不用太大,只要没人吵她就行。
公司公寓唯一的缺点就是,太吵闹,出入的人各式各样的,跟她摆烂的人生有偏差。
骑车时,电话一阵阵地轰炸她的思绪。
她只好停在路边,接通。
「鹿窈!你是要把我气死是不是?」
鹿窈熟稔地将手机拿远了一些,等那边的吼叫声弱了些才贴回耳朵。
「你不是就谈过一个男朋友吗?还被人给甩了,哪里冒出来的十七个?」
「鹿窈你这是把自己往死路上逼,A市就这么大,刘处身份尊贵,这话一传出去,你还能嫁人?」
「刘处都被你气出高血压了,说咱们鹿家骗婚,你让你爸和你弟,以后怎么在厂子里做人?」
「我不管,你赶紧去给我道歉认错,把事儿解释清楚,最好把这门亲事给我定下来!」
鹿窈的身体晃了一下,她压下眼底的酸涩:「所以你们是铁了心要把我卖给一个六十岁的老头,哪怕对方把我当生育工具?」
「生孩子不是女人的使命吗?有个孩子傍身,以后你日子也好过!」
鹿窈苦笑一声。
还真是无话可说了呢。
许是察觉到鹿窈的沉默反抗,徐娇苦口婆心道:「听妈的,小时候你弟对你挺好,藏的零食分你一半,你上大学后还给你寄土特产,你回来上班,他可高兴了。」
「现在他女朋友说了,要有婚房才肯领证,你这做姐姐的帮一下不过分吧?」
「搞定刘处,既能解决你的婚姻大事,也可以帮你弟弟凑够首付,还能稳固工作,一举多得。」
鹿窈听不下去了,打断了她,「妈!我才二十四岁,你让我嫁给刘处,是想让我守活寡吗?」
「你这话说的......」
「还有,我打听过了,刘处的妈妈还活着,九十了,瘫在床上好几年,你确定我嫁过去是当富太太,不是当保姆加免费代孕?」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徐娇嗫嚅道:「这、我还真不知道,不过他们家不是有钱吗,要不请个护工啥的?」
鹿窈没好气地掐断通话!
她就知道,为了鹿天胡,他们是不会放弃把自己卖掉的。
鹿天胡的电话打了过来,鹿窈无意间摁了接通键。
「鹿窈你有病吧?」
「你知不知道刘科长找我了,把我臭骂了一顿不说,还要开除我!」
「我告诉你,如果我没了工作,就没了收入,到时候丹丹也会跟我分手!」
「鹿窈,你想逼死我,那咱就同归于尽好了!」
鹿窈直接挂断。
鹿天胡没骂够,又打了过来。
鹿窈干脆关机。
她蹲在地上,蜷缩着身体,双手抱起膝盖,鸵鸟似的把脑袋藏起来。
呜咽声很弱,但肩膀颤抖得厉害,这副模样,任谁见了都会怜惜。
赫勋也不例外。
他刚走过去,却听到女孩儿哽咽着呢喃起来:
「结婚有什么好?」
「给他生儿子,做家务,当个老妈子。」
「时间一长,新鲜感没了,留下的全都是鸡毛蒜皮。」
「美貌没了,经济断了,连自由都求不得了。」
「别说真心了,要是遇到家暴的,好赌的,那才是掉进了火坑。」
赫勋额间冒出几根黑线。
这姑娘......恐婚?厌婚?
鹿窈也向往过爱情和婚姻,跟帅气有才的学长相恋,期盼着结婚生子。
可现实却狠狠打了她一耳光。
她的一辈子,或许注定像母亲徐娇一样,放弃美貌和自由,成为家人的血包,最后变得自己都厌恶。
「呜呜......」
一团毛茸茸的东西,突然扒拉着鹿窈的手臂。
鹿窈诧异地擡起头。
一只小土狗。
旁边还有个陌生男人,冷硬英俊,沉着眉。
不对,不是陌生人,是他!
赫勋伸出手,揪住扒拉她的小土狗,再强势地扶起她的手臂,「你们看起来有点惨。」
他说,你们。
鹿窈本能地看向了刚刚那团毛茸茸的「东西」。
是只脏兮兮的,眼珠子黑黝黝,泛着可怜和讨好的小土狗。
她吸一吸鼻子。
「赫队长怎么在这里?」
赫勋看着她泛红的鼻尖和睫毛上的泪珠,心里那点关于「十七个前任」的微妙不适又浮了上来。
是不是也有其他男人,见过她如此楚楚可怜又娇软动人的模样?
赫勋语气莫名变得晦涩,「本来想把这小狗捡走的,它看着像没人要,谁曾想遇到鹿小姐。」
鹿窈:「......」
「鹿小姐,要一起吗?」
鹿窈愣住,这话仿佛在问:鹿小姐也没人要吗?要不要把你也捡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