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峥坐在后院,看着满桌子的鸡鸭鱼肉,嘴角抽搐。
这就是好酒好菜?
别说皇宫里那些精致的美味珍馐。
就算是前世吃过的各种街边摊,也比这些看上去更香更好吃啊!
算了,饥饿让他顾不上挑剔。
他想不顾形象的大吃大喝。
可从小接受到的教育,不允许他这样做。
那是刻进骨子里的记忆。
……
皇宫。
司徒皇后坐在摆满名贵珍馐的桌旁,凤冠之下尽是愁容。
她虽然已经生养过两个儿子,且已经三十五岁,却依旧皮肤白皙,没有丝毫皱纹,保养的极有韵味。
二皇子宁承运坐在旁边,优雅的给她夹菜:「母后,为何不吃啊?」
「运儿,当初你说过,顶多让你大哥失去太子之位,怎的如今被剥夺皇族身份,打入贱籍了?」
司徒皇后放下筷子,说出的内疚。
她对宁峥并非毫无感情,也没想做到如此地步。
宁承运眼中闪过一丝阴霾,脸上却露出无奈:「孩儿也不想这样啊,只要大哥给父皇认个错,不至于闹到这种地步,奈何他竟然咒骂父皇!」
「什么?」
司徒皇后万分惊讶:「峥儿怎会如此?」
「可能这就是大哥的本性,之前我们都被骗了吧!」宁承运不遗余力的贬低。
司徒皇后脸色变换不定,惊奇宁峥之前竟然如此善于伪装。
连她都误以为这孩子性情敦和软弱!
宁承运见幕后迟疑,立刻加码:「对了母后,你可知道我大哥被赶去八大胡同后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司徒皇后好奇。
「他竟然派人写信,威胁我说若不给他钱财,就要在外面造谣诋毁我!」宁承运故作恼火的说道。
司徒皇后柳眉微皱:「他怎如此不知好歹?难道他以为我们会看他流浪在外不管?若他不说,我们还能给他些许钱财,可他竟是威胁你!」
宁承运叹息:「我也没想到大哥伪装的这样好,连我和父皇都被骗过了。」
「难怪从小我就感觉他跟我隔着一层。」
司徒皇后露出不喜之色,本来就疏远宁峥的她,更加不待见这个儿子了。
就在宁承运以为可以正常吃饭的时候。
司徒皇后竟然话锋一转,劝说起宁承运:「不过运儿啊,当初母后只是觉得他不适合太子之位,想让他退下来,结果闹成这样。」
「到底是咱们亏欠了他,你平时多给他一些钱,多照顾照顾他吧。」
此话一出,让宁承运的心沉了下去。
他没想到这母后竟然开始心疼起宁峥了。
这可不行啊!
万一哪天她心一软,真的求情将宁峥找回来该如何是好?
看来要找个机会,让宁峥神不知鬼不觉的死掉才行!
宁承运这顿饭吃的心不在焉。
尤其是席间司徒皇后几次纳闷反问,宁峥怎么会是这样的孩子。
更是让宁承运下定决心。
宁峥必须死!
死在万世骂名之中!
所以他离开坤宁宫后,立刻让人去通知曾经东宫的小园子。
太子被废后。
东宫暂时封闭,谁也不能搬进去。
所有东宫的太监宫女,流放的流放,杖毙的杖毙。
唯独小园子这个曾经的太子贴身太监,因为举报太子有功,如今活的逍遥自在。
在宁承运将命令派人送到他耳中时。
小园子望着面前的传话太监,陷入了犹豫:「冯公公,杀害皇嗣可是诛九族的死罪!」
冯公公讥笑:「你有九族吗?」
小园子脸色一僵:「可……」
「宁峥是皇嗣不假,但陛下还承认吗?」
「但是……」
「还有,你犯过的死罪还少?现在有二殿下愿意保着你,你若不答应,可就未必了。」
小园子彻底无话可说了。
他明白,自己已经站队,就不能再犹豫。
至于后悔?
并没有。
因为跟着那个废物太子,他是一分钱都不敢贪。
别的太监都置办大宅子,金屋藏娇,家资百万。
自己跟着那么个狗屁太子,一百两银子都拿不出来!
等老了之后该如何是好?
反倒是跟着二殿下后,就因为抢走了宁峥的银子,就奖励了一千两!
冯公公见小园子犹豫,从袖口摸出一张银票,笑眯眯道:「别说二殿下对你不好,全国通兑,三万两银票!」
小园子望着银票,呼吸急促,眼珠子都红了。
这么多钱,他可以在京城都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此时哪里还顾得上思考。
「好!好!我答应!」
「今晚我就一把火烧了那个废物的宅子!」
小园子语气里满是阴狠。
「这才对嘛。」冯公公笑着递过来银票,眼神却厌恶无比。
叛徒是一种武器,但这种武器就和拖把沾屎一样,好用是好用,就是会让人厌恶。
而在小园子答应要去烧毁宁峥宅院的时候。
却没人知道,司徒皇后也派了身边的宫女去警告宁峥,让他不要影响宁承运竞争太子之位!
……
宁峥坐在桌前,饭菜没有动多少。
自从废太子进程启动后,他这半个月都没有进过多少东西。
体内似乎还有常年积累的慢性毒素,一直让他感受到虚弱无比。
一下子吃太多东西,尤其是油腻之物。
只会搞垮自己的身体。
所以他只是喝了一些粥,连桌上号称半贯钱一壶的美酒都没碰。
吱呀。
房门被推开。
先是一只绣着荷花的白色绣鞋踏入进来,随后是一截月白洒金线的裙摆飘进屋内。
宁峥视线顺着裙摆往上看,紧束的腰带上方,是一道惊人弧度的饱满。
纤细的肩膀,衔接着的是一张美到让人心颤的俏脸。
少女盈盈一笑,脸颊上绽放两个可爱的梨涡,低着头行礼:「宁公子,奴家妙音,奉妈妈之命来伺候您。」
她在笑,但内心并不想搭理宁峥,所以看都不看他。
宁峥皱眉:「不用伺候。」
他不太喜欢和风尘女子走的太近。
这个时候的人不知道什么叫生理卫生,普遍都有点病。
万一传染给自己,可就麻烦了。
妙音却没走,巧笑倩兮的走过来,提起酒壶给宁峥倒酒:「待会儿还请公子怜惜,奴家还是完璧之身呢。」
「完璧之身?你逗我呢?」
宁峥狐疑的擡头打量着这姑娘。
始终没看宁峥的妙音,此时也内心夹杂着嘲讽看向宁峥。
这家伙刚才装的那幺正经,现在还不是……
只一眼。
妙音吓的魂飞天外,手中的酒壶掉在地上。
她更是踉跄着向后退去,咕咚一声跪在地上,惶恐叩首:「太子殿下饶命,民女并非有意冒犯,望殿下恕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