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突然站直,额头挂着血迹的裴烬。
萧承翊心里莫名升起一股凉意。
这废物的眼神,不对劲!
就像一头饿疯了的孤狼,随时要扑上来撕咬。
但回过神来后,萧承翊脸上满是羞愤!
自己堂堂大离三皇子!
居然被一个天生绝脉的废物吓住了?
「放肆!」
萧承翊怒喝,马鞭直指裴烬。
「你算什么东西!」
「一个只知道钻女人裤裆的废物,也敢用这种口气对本皇子说话?」
「给我跪下受死!」
先前那名禁卫当即踏出一步,绣春刀出鞘半寸。
「站住!」
宁见雪长枪一挺,直接护在裴烬身前。
「动他一下,先问过我手中的枪!」
四嫂霍青梧更直接,直接一脚踏碎了脚下的地砖。
「砰!」
她拔出腰间那柄佩刀,顺手一掀,将旁边的供桌砸得粉碎。
「既然横竖都是死。」
「那今天我先剁了你这狗皇子!」
侯府亲卫纷纷冲了上来。
萧承翊见状,嘴角微微上扬。
他要的就是这个局面!
也这个时候。
裴烬脑海中,突然响起炉灵的声音:
「小子,凡是对你有恶意之人,在古炉映照下都无所遁形!」
这一刻!
在裴烬的视线里。
三皇子萧承翊的头顶,竟凭空升起了一股灰黑之气。
【古炉映心:假传圣旨,故意激变!】
什么!
圣旨是假的?
不。
裴烬的双眼一眯。
三皇子亲自带禁军过来,圣旨不可能全是虚构,
只怕是真假参半!
北境十城沦陷,十万赤麟军覆没,朝廷必然追责问罪。
但在没有任何审讯、勘验的情况下,断定镇北侯通敌叛国。
并且要将男丁尽数斩首,女眷充入教坊司?
这太不合理了。
裴家世代镇守北境,屡立战功,在军中威望深重!
甚至整个北境,都是裴家先祖打下来的。
如今为了守护大离北境,几乎满门战死。
结果没有得到抚恤。
反而还被扣上通敌的罪名,要株连全家老小?
若真这样做了。
那等同于逼反所有大离边军!
谁还敢替这种昏君卖命?
大离皇帝并不愚蠢,绝不可能这样做。
只怕是另有其人!
裴烬从原主的记忆中得知。
镇北侯府和当朝丞相闻太岳,一向不和。
三皇子萧承翊的母族,正是闻氏!
大概率就是闻太岳与三皇子勾结,想逼镇北侯府动手反抗!
只要侯府有一人敢动手!
那就不仅仅是通敌叛国了。
而是造反!
到时候,三千禁军出手镇压,师出有名。
天下人说不出半个不字!
裴家满门,将被一波诛尽!
并且!
皇帝可能默许了他们的这一做法!
否则,禁军不可能如此配合!
想到这里,裴烬心中杀意翻腾,但脸上却露出疯癫笑容。
残存的酒气,让他看起来透着亡命之徒的气息!
「大嫂,四嫂,退下!」
裴烬突然大吼一声。
「八弟,你...」宁见雪转头,眉头紧锁。
「我说退下!」
裴烬一反常态,大步走到萧承翊的马前。
那张满是血迹的脸,仰头直视着这位皇子。
「三皇子殿下,你要我跪下受死?」
裴烬呲牙一笑,露出一口沾着血的白牙。
萧承翊明显被他这副疯样吓了一跳。
但还是强撑着叫道:「你不跪,便是抗旨谋逆!」
「抗旨?」
「哈哈哈哈!」
裴烬顿时大笑起来,目光狠厉。
「今天,本公子还真就不跪了!」
「殿下若要杀,就在此刻杀!」
裴烬大步走向马前那名执刀的禁卫。
他甚至主动将自己的脖子,往刀口上送去。
「来啊!往这砍!」
裴烬指着自己的喉咙:「不敢砍?」
「不敢砍你他妈装什么孙子!」
那禁卫吓得手都抖了。
可若真在裴烬没有动手反抗的情况下,一刀砍死他...
那后果不堪设想!
「三皇子殿下!」
裴烬猛地转身,声音陡然拔高:
「本公子今日,倒要请问殿下三件事!」
「第一!」
「通敌叛国之罪,可有兵部、刑部、大理寺三堂会审的勘验文书?」
「大离国法:凡涉边帅通敌之案,须由三司会审、御史台监签、皇帝御笔朱批,缺一不可!」
「勘验文书何在?」
萧承翊呼吸一滞。
他没料到这个废物,竟如此清楚大离律法!
「第二!」
裴烬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我父兄的尸身,还在北境,未曾归葬!」
「军中未验尸,谍司未查证,边报未核实。」
「殿下就凭一纸空文,便定我父兄通敌?」
「北境十城沦陷,是谁在朝中断了粮草?」
「朝堂的援军呢?」
「这些帐,殿下敢一笔一笔清算吗?」
裴烬每问一句,萧承翊的脸色就白一分。
「第三!」
裴烬猛地一指身后的镇北侯府大门!
「我父侯战死的事情,传回京城不过才三日。」
「十万赤麟军的遗孤,还在望京啼哭!」
「幽州孤城上,两万残兵正在浴血死守,等着朝廷的援军!」
「殿下今日带三千禁军踏入侯府,杀了裴家男丁、辱了裴家女眷。」
「明日,幽州守军会不会开城投降?」
「后日,天下边军会不会人人自危?」
「到时候,是殿下向陛下谢罪,还是向天下人谢罪?」
裴烬的这三句话!
一句比一句重!
如三记重锤,狠狠砸在萧承翊的脑门上。
他攥着圣旨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
灵堂外的七位嫂嫂,全看呆了。
看着面前的裴烬,宁见雪脑子里一片空白。
眼前的这个裴烬,陌生的可怕!
完全不是她们所熟知的废物!
三嫂白玉婵更是死死盯着裴烬的后背。
「他...到底是在装,还是真的懂?」
白玉婵的心中掀起狂澜。
她第一次发现自己看不透裴烬了。
「呵呵,答不出来?」
裴烬冷笑一声,缓缓直起腰,脸上的疯狂之色褪去。
反而多了一股掌控大局的从容。
「答不出来,那我倒要问一句!」
「殿下今日这道圣旨,究竟是陛下的旨意。」
「还是丞相闻太岳的意思?」
轰!
一言激起千层浪!
马背上的萧承翊,脸色骤然铁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