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沉沉,笼罩整座武荣县!
一道身影如幽灵一般顺着街角巷角黑暗一路潜行,脚步轻若鬼魅,每次有夜间巡视的城卫路过,他都似能够提前知道一般,轻松的避开这些城卫。
一路向西,这道身影很快便武荣县西北角落,一处似在城墙夹缝处的废弃老巷外。
若不是之前因好奇打听来过,陈安也没有想到,这一处白日里荒无人烟,到处房屋残破倒塌,看起来废弃的老巷,竟然会是黑市所在。
向前走出百余步,视野豁然一转,一座破败的院落赫然出现在眼前。
院落围墙斑驳腐朽,木门陈旧开裂,院外檐下,悬挂着一排暗沉的黑色灯笼,灯火昏黄微弱,摇曳不定,只能勉强铺开一圈朦胧暗光,将周遭大半区域依旧留在深沉的阴影之中。
院门两侧,笔直立着数名黑衣壮汉,个个面色冷硬,眉眼阴鸷,浑身萦绕着凶悍暴戾的煞气。
这些人,至少都是凝气境的武者。
陈安稳步走上前去,步伐沉稳,不显慌乱。
他擡手探入怀中,指尖夹起一枚冰凉的元晶,随手一抛,精准落在其中一名守门壮汉的掌心。
那壮汉擡手接住,掂量了两下,目光淡淡扫向陈安。
见到他一身黑斗衣蓬,脸藏在斗蓬后,只露出半张脸,也没有过多深究盘问。
黑市向来只认好处,不问来路。
只要交了入门费,不惹事、不挑事,管你是什么身份、来自何方,都能安然入内。
为首的阴鸷壮汉收回目光,侧身擡了擡手,冷漠开口,嗓音沙哑粗粝:「规矩都懂,里头各凭本事交易,不许动手,坏了规矩,死!」
简单一句警告,便是黑市唯一的底线。
其余几名打手依旧伫立原地,目光警惕扫视巷口来人,不再理会陈安。
陈安微微颔首,没有多言,掀步越过院门,从容踏入了这座藏于残巷深处、鱼龙混杂的黑市之中。
进了院门,里面豁然开朗,一个人头涌动,有着一排排摊位,就像是前世的夜市广场般的地方出现在他的面前。
有摆摊之人大多蒙面裹衣,或以黑布遮面,或以斗笠压低眉眼,神色阴翳冷峻,不少人浑身裹着破烂厚重的斗篷,将自身容貌与气息死死遮掩,不愿暴露分毫。
没有人高声吆喝叫卖,所有人的交流都压得极低,皆是耳语交谈、暗中议价。
摊位上琳琅满目,各种兵刃,寻常看不到的凶兽血肉,还有各类来路不明的丹药,功法、武技手抄本,甚至连一些明面严禁流通的违禁对象,都在此处悄然流转。
往来行人步履匆匆,个个神色警惕,擦肩而过时彼此互不对视,只以余光暗中打量。
空气中混杂着药草的苦涩、凶兽的腥膻、铁器的锈味,还有一缕缕若有若无的杀伐戾气,沉沉笼罩在整个黑市上空。
陈安扫了一眼之后整个黑市,并没有急着卖掉怀中的那瓶凝气丹,而是先在摊位上看了起来。
他目光掠过一个个摊位,锋利兵刃、妖兽材料、功法武技、药散灵丹应有尽有。
摊主们皆是沉默寡言,只在客人驻足时,才会低声开口议价,处处透着隐秘与谨慎。
「嗯?!」
突然,陈安在一个摊子前停了下来。
这个摊子的主人有些特别,是一个留着长须的老者。
他不像别人那样遮遮掩掩,而是穿着普通长衫,脸上也没有伪装,就这样大大方方的坐在那里。
老者眼皮微垂,慵懒坐着,不主动招揽客人,也不刻意打量来往行人,仿佛周遭的纷乱、算计与杀机,都和他毫无干系。
陈安眸光微微一凝,心中暗自警惕。
事出反常即为妖!
敢在黑市之中不加丝毫伪装,坦然露面,要么是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要么,便是手握绝对实力、根本无惧旁人觊觎的绝顶高人。
他压下心中诧异,装作无意驻足,目光缓缓落向老者面前摆放的对象。
一堆书籍!
准确的说,是成堆泛黄卷边的古籍、手抄滚动条,清一色全是各式各样的功法与武技秘录。
纸页陈旧,墨色暗淡,有的封面破损残缺,有的只用粗麻布简单裹束,看似平平无奇,却在这片鱼龙混杂的黑市中,显得格外突兀。
见此,陈安心下越发谨!
功法武技何等珍贵,寻常势力都会严加管控,绝不会随意流落市井。
而此人竟敢在黑市堂而皇之摆摊售卖,还毫不遮掩容貌身份,绝非等闲之辈。
他不动声色,视线轻轻扫过那些滚动条的名目。
大多是黄阶武技、功法,只有少数玄阶的功法、武技,不过品类繁杂,刀术、掌法、身法、炼体秘术应有尽有。
陈安稍微翻看了一下,随后拿起一本标着玄阶下品,名为《玄龟敛息术》的武技,看了一眼摊主,见他没有反对,便翻看了一下。
书卷之内内容单薄,只有寥寥几页简介,再加上零散数行粗浅口诀,残缺不全,根本算不上完整武技。
对此,陈安心中并无半分意外。
若是真正完整的玄阶武技,价值不菲,何等珍贵,又怎会被随意摆放在黑市小摊上任人翻看?
摆在明面上的,大多都是残篇、废卷、流传下来的残缺抄本,看似品级诱人,实则修炼不全,要么容易走火入魔,要么威力十不存一,只能拿来当个参考。
他指尖摩挲着泛黄粗糙的纸页,心底了然。
又翻看了几本功法、武技,发现都残缺不全之后,陈安便失了兴趣,也没有多问,放下之后便转身离去。
等到他转身离去,那看似睡着的老者这才缓缓擡起头来,浑浊的目光看了他一眼,随后继续闭目假寐。
转了一圈,对于这黑市有了一些了解之后,陈安这才在角落处找了个空位,拿出之前准备好的一张纸和那瓶凝气丹放下,随后盘坐了下来。
黑市中人来人往,很快便有人注意到他面前摊着的那唯一的白玉瓶。
寻常药瓶粗陋普通,这般质地细腻的白玉器皿,一看就盛装的是上等丹药,瞬间勾起了不少人的留意。
不多时,一道步伐沉稳的身影缓缓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