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微没有接话,楞楞的看着傅煜的眼睛。
「我叔叔的事,你知道吧?」傅煜的眼神认真起来,「就是傅玠。」
「……知道。」
「他的伴生兽,傅雷,最近总叼回来一株……植物。银色的,会发光。」
林微不由开始紧张,手指无意识地扣着裤腿,他又听到对方说。
「抱歉,为了我叔叔的安全,我调查了你。那株植物是你的伴生兽。」
林微实在太紧张了,他还以为没人知道,但事实却是人家已经把他查了个底儿朝天了。
林微的脑子里开始有了嗡鸣,他有些听不清傅煜说的话了。
傅煜追问:「你的伴生兽有什么特殊治愈能力吗?」
「我不确定。」林微老实回答,「小星——我的伴生兽,它是星光藤,确实有微弱的情绪安抚特性。但傅上将的情况……那是深层精神海创伤,我不认为小星能起到治疗作用。」
傅煜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你比我想的还要诚实。一般人听到这种机会,早就吹上天了。」
他站起来,走到书架前按了个按钮,书架向两侧滑开,露出一面监控屏。
屏幕被分割成十几个画面。
其中一个,是间满是仪器的病房,床上躺着的人,即使隔着屏幕,林微也能一眼认出来——傅玠。
比新闻里瘦了些,脸色苍白,但那种锋利感还在。
画面里,傅雷蜷在床尾,枕边放着那个熟悉的、廉价塑料花盆。
小星的藤蔓垂下一缕,搭在傅玠的额头上,萤光很微弱,但确实亮着。
「这是昨晚的监控。」傅煜说,「你看这个数值。」
他放大屏幕一角。那是精神海波动监测图,一条红线剧烈起伏,像心脏病发作的心电图。
但在某个时间点,红线突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短暂的平台期。
平缓了大概秒。
「这是傅雷把你的藤蔓带回来之后。」傅煜指着那个平台期。
「连续三次,都是这样。虽然效果很微弱,持续时间很短,但……」
他转过身,看着林微:「这是三个月来,唯一监测到的正向波动。」
林微呆呆地看着屏幕。
小星的萤光,隔着屏幕,温柔地笼罩着傅玠的眉宇。
「我叔叔的情况很糟。」傅煜的声音低了下去。
「医生说,如果精神海继续这样紊乱下去,傅雷会先衰竭,然后叔叔他……可能永远醒不过来。」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林微不由自主的吸气声。
「我们试过所有方法。」傅煜接着说。
「帝国最强大的植物类灵师,最先进的神经修复技术,甚至从联邦请来的专家……都没用。」
他走到林微面前,这个刚才还显得少年老成的少年,此刻眼神恳切而忐忑。
「林老师,我不知道这有没有用,但我想试试。」
林微还没从爆炸信息中抽离出来,又听到傅煜说。
「你能……帮帮我们吗?」
林微张了张嘴。
他想说,也许数据只是意外,毕竟变化真的可以约等于无。
而且他还只是个学生,我的小星是没有香气不如其他植物类伴生兽体积大,可能并没有傅煜期待的效果。
但他张了张嘴,却一个音节都没发出。
看着屏幕里,那个他仰望了多年的人,被他视为光的人,苍白虚弱地躺在床。
林微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我……需要我做什么?」
「小星昨晚被傅雷带走了,中午应该会还回来。」
「小星也不能一直离开我……它需要我的精神海蕴养。」
「我不是不想治疗上将……我……我只是怕没有治疗效果……」
——
同一时间,傅家其他主要家庭成员都聚在傅玠的主治医生办公室。
傅玠的父亲傅严,是帝国最大商业集团——傅氏集团目前的掌舵人。
「所以,」傅严看着光屏上的数据,「这只星光藤,确实对傅玠有影响。」
一旁24小时轮班看护监测仪器的医务人员,立刻回答:「是的,傅先生。」
「虽然效果微弱,但确实存在这样的变化。我们观察了很久,只有那株植物在傅上将身边时,才会出现这种微弱到难以察觉的变化。」
傅严没有继续询问,而是拿起了林微的数据。
「植物类伴生兽拥有者,林微,帝国理工在读,无不良记录,背景干净得有点……普通。」
「父亲,这种人最好控制。」坐在旁边的中年女人开口,她是傅玠的姐姐傅琳。
「如果他真能帮到傅玠,我们可以给他足够的报酬,让他签保密协议。」
「问题是,他愿不愿意。」傅玠的妈妈沈女士说到。
「植物类伴生兽拥有者都受《珍稀伴生兽保护法》保护,我们不能强迫。」
傅严没有回答,看向光屏上林微的照片。
证件照上的青年眼神干净,微微抿着嘴,看起来温顺又有点紧张。
「让傅煜先跟他谈。」傅严做出决定。
「如果同意,给他最优厚的条件,如果不同意……」
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敲响。
特助走进来,低声在傅严耳边说了几句。
傅严的眼神变了变。
「不用谈了,对方愿意。」他说。
他看向傅琳:「你去准备合同,报酬按顶级植物类灵师的规格来,只要他肯每天让那株伴生兽植物陪着傅玠。」
「父亲,这会不会太……」
傅严的声音很沉,「一年了,这是第一次看到希望。哪怕只是一株草、一丝光,我们也要抓住。」
他转身看向监控屏。
病房里,黑豹蜷在床边,银色藤蔓的萤光温柔地洒在傅玠的脸上,让长眠病榻的他有了一丝活人气。
那画面奇异、安静,又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氛围。
沈女士突然开口轻声说:
「傅玠那孩子,放着这么大的傅氏集团不继承,偏要去军队摸爬滚打,拼死拼活。」
「现在儿子躺在那儿,一动不能动,生命体征一点点缓慢削弱。」
「连带着儿子的伴生兽傅雷,毛发都不在黑亮变得毛糙,说不定哪天傅雷就彻底……」
「如果连一株傅雷想亲近的藤蔓我们都不能给…那他儿子和傅雷…」
沈女士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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