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转过身来，看向还僵在原地的壮汉队长，嘴角微微一扬。
「该加钱了吧？」
壮汉队长这才如梦初醒，浑身一个激灵，连忙将手中的战斧往地上一插，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林默面前。
他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劫后余生的庆幸、被人救命的感激、以及对眼前这个少年实力的震撼，全搅和在一起，让他那张粗犷的脸看起来有些滑稽。
「多谢小兄弟！多谢小兄弟！」壮汉队长连声道谢，声音里还带着几分惊魂未定的颤抖，「刚才要不是你出手，我们铁骨狩猎队今天一个都跑不掉。」
「大恩不言谢，我王威记下了！」
他说着，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身从身后一个队员手里接过一个长条形的布包，双手捧着递到林默面前。
布包被一层层解开，露出里面一柄通体泛着血色光泽的长剑。
剑身比寻常长剑略宽半分，刃口处有一道极细的血槽，剑身上隐隐有暗红色的纹路流转，像是活物的血脉在微微跳动。
剑柄是深色的硬木材质，握把处缠着防滑的细麻绳，护手两端各镶嵌了一颗暗红色的晶核，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光芒。
「小兄弟，这个——一阶武器，血星剑。」王威把剑往前递了递，脸上带着几分忐忑，「我花了十三万在城里兵器行买的，本来是打算换掉我那把老战斧的。」
「你看这剑能不能当报酬？」
「要是不行，等我回去把剑退掉，折现给你送过去，绝不赖帐！」
「对对对！」旁边一个胳膊缠着绷带的队员连忙附和，「小兄弟你放心，我们铁骨狩猎队在天河市混了七八年，信用两个字还是说得上话的。」
「你出去打听打听，我们队长答应的事，从来没有食言过！」
其他队员也纷纷点头，七嘴八舌地保证着，生怕林默觉得他们在糊弄他。
刚才那一剑斩巨猿的场面还历历在目，他们现在看林默的眼神已经不是看学生了，是看怪物。
林默的目光落在那把血星剑上，眼睛亮了一下。
一阶武器？
正愁手里这把黑铁长剑不够用呢。
黑铁长剑虽然是一阶兵器，但那是一阶里最基础的款式，用料和锻造工艺都一般。
对付普通凶兽还行，但刚才连续使用血煞剑法的时候，他能明显感觉到剑身承受的负荷——圆满境界的剑气太过凌厉，这把普通长剑用不了多久就会崩口甚至断裂。
这把血星剑来得正是时候。
林默伸手接过血星剑，五指握住剑柄的瞬间，一股微凉的气息从剑身上传递过来。
他轻轻挥了一下，剑锋划过空气时发出的声音低沉而锋锐，比黑铁长剑的那种轻啸声厚重了不少。
剑身上的血色纹路在他挥剑的瞬间微微亮了一下，仿佛在回应他的气血。
「好剑。」林默满意地点了点头，将黑铁长剑收回剑鞘背在身后，把血星剑别在腰间最顺手的位置，「就它了，不用折现。」
王威见林默答应得这么干脆，松了一口气，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他身后的队员们也松了口气——这年头，能一剑秒杀腐化巨猿的强者，他们可不敢得罪。
更何况人家还救了他们的命，要是连报酬都拿不出手，以后在狩猎圈里还怎么混。
「小兄弟，」王威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你这身实力……真的是刚觉醒？」
林默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将行囊重新系紧，朝黑草林深处的方向望了一眼。
「你们最好换个地方。」他丢下这句话，脚下暗影一闪，整个人便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朝黑草林深处掠去，几个呼吸间就消失在了茂密的黑草丛中。
王威站在原地，望着林默消失的方向，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神情——有感慨，有震撼，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队长，」那个胳膊缠绷带的队员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这小子……真是学生？」
「三中的？」
王威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三中这一届觉醒日才刚结束吧？满打满算也就几个小时。」绷带队员咽了口唾沫，声音更低了，「几个小时，从一个刚觉醒的新人到一剑秒杀400卡凶兽……队长，你见过这种人吗？」
「没见过。」王威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我当了八年狩猎队队长，见过觉醒C级天赋的天才，也见过第一天就出城狩猎的疯子。」
「但一剑秒杀400卡巨猿的学生，我是第一次见。」
他顿了顿，弯腰拔出插在地上的战斧，扛在肩上，转身朝队员们走去。
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林默消失的方向，低声说了一句：「天河市的天骄圈，怕是要变天了。」
……
黑草林深处。
林默手持血星剑，在黑草丛中快速穿行。
换上新武器后，他明显感觉到了不同！
血星剑的剑身比黑铁长剑更加轻盈，但劈砍时的力道却更加沉重，剑锋掠过之处，黑草齐齐断折，切口处甚至会被残留的剑气灼烧出一层焦痕。
更让他满意的是，血星剑对气血的传导效率极高，血煞剑气灌入剑身后几乎没有损耗，威力比之前至少提升了两成。
武器这东西，果然是一分钱一分货。
他在黑草林中一路深入，沿路不断遭遇新的腐化巨猿。
有的单独行动，有的三两成群，都像发了疯一样朝他扑来。
林默没有客气，来一头杀一头，来两头杀一双。
血星剑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道血色的闪电，圆满境界的血煞剑法配合圆满境界的闪影步，攻守之间浑然一体，没有任何破绽。
一头腐化巨猿从侧面扑来，他脚下暗影一闪，身形凭空横移三尺，血星剑顺势横斩，巨猿的咽喉炸开一道血线，轰然倒地。
另一头从背后偷袭，他头也不回，反手一剑刺出，剑尖精准地贯穿巨猿的眼眶，从后脑透出。
【击杀腐化巨猿，汲取精血。气血值+40。】
【击杀腐化巨猿，汲取精血。气血值+70。】
【击杀腐化巨猿，汲取精血。气血值+50。】
【击杀腐化巨猿，汲取精血。气血值+70。】
……
系统的提示声接连不断地响起，一道接一道的精血能量涌入体内。
从450卡开始，他的气血值一路攀升——480卡，520卡，580卡，630卡，660卡。
经脉中奔涌的气血已经从小河变成了大江，每一次心脏搏动都像是擂鼓，雄厚得让他脚下的地面都在隐隐震颤。
【当前气血值：660卡。】
【当前杀戮值：88点。】
当又一头腐化巨猿倒在血星剑下时，林默收剑而立，微微喘息。
660卡的气血值，88点杀戮值——这一趟黑草林之行，收获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从觉醒到现在不到一天的时间，他从一个气血值只有12卡的准武者，一路飙升到如今660卡的一阶武者，这速度要是传出去，别说天河市，整个江南大区的武道圈都得炸锅。
不过，随着不断深入，他注意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这些腐化巨猿的分布，太有规律了。
最开始遭遇的巨猿是零散分布的，像是在外面巡逻的哨兵。
越往深处走，巨猿的数量越密集，而且它们的站位也变得越来越紧凑，彼此之间保持着相对固定的距离，形成了一个松散但覆盖面很广的防御圈。
这种布阵方式，绝不是普通的野兽能做到的。
「像是在守护什么东西。」林默微微眯起眼，目光穿过前方层层叠叠的黑草丛，望向黑草林的最深处。
那个方向上，他能隐约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很淡，但和灵草散发出的那种波动有些相似，只是更加纯粹，更加浓郁。
他没有犹豫，压低身形继续前进。
闪影步被他控制在最低限度的释放状态，脚下无声无息，如同一条滑过草丛的暗影。
越是靠近那片区域，空气中的气息就越是清晰。
那是一股带着甜味的清香，和周围黑草林里那股腐烂的腥臭味截然不同，像是淤泥中开出的一朵莲花，格格不入却又真实存在。
林默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气血在这股清香的影响下，隐隐有了几分蠢蠢欲动的迹象。
他穿过最后一片茂密的黑草丛，眼前的视野骤然开阔。
那是一棵古树。
树干粗得需要七八个成年人才能合抱，树皮龟裂如鳞片，沟壑纵横，不知已经活了多少年头。
树冠遮天蔽日，枝叶却稀稀拉拉，大半已经枯萎，只有最顶端还有几簇深绿色的叶片顽强地挂着。
但林默的目光并不在古树本身，而是在古树一根低矮的横枝上。
那根横枝的尽头，挂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果子。
果子通体金黄，表皮光滑如镜，在昏暗的天光下散发着柔和的淡金色光芒。
一股肉眼可见的金色雾气在果子周围缭绕盘旋，每一次吞吐，都有阵阵清甜的香气向四周弥漫开去。
灵果。
林默的眼睛亮了。
比之前在狼巢里遇到的那株灵草要珍贵得多的灵果。
光凭那股让气血都为之躁动的气息就能判断，这颗果子里蕴含的能量，远非那株灵草可比。
不过，古树周围的情况并不乐观。
至少七八头腐化巨猿围在古树四周，站成了一个严密的防御圈。
这些巨猿比外面的那些更加壮硕，身上的腐烂程度也更严重，有好几头甚至连腹腔都溃烂穿了，露出里面缠绕着黑色丝线的内脏。
它们的眼睛统一是深红色的，和外面那些血红眼睛的巨猿比起来，这些巨猿的眼神中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凶戾之气。
而在其中，有两头巨猿格外显眼。
它们的毛发不像其他巨猿那样是灰黑色的，而是呈现出一种暗沉的猩红色，像是被鲜血浸透了无数次。
它们的体型也比同伴更大一圈，肩高几乎逼近三米，两条手臂粗得像是树干，站在那里就像两座小山。
从它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血波动来看，至少是600卡级别的凶兽。
就在这时，其中一头血皮巨猿猛地扭过头，猩红的眼睛直直锁定了林默藏身的方向。
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声音浑厚得像是从地底传出来的，周围的草丛都被这声浪震得簌簌发抖。
其余几头巨猿同时转过身来，七八双猩红的眼睛齐刷刷地对准了林默。
那两头血皮巨猿率先迈开大步，朝林默冲了过来，每一步落地都砸得地面微微震动。
剩下的四头普通巨猿紧随其后，呈扇形散开，将林默两侧的退路也封了个严严实实。
六头巨猿同时冲锋，光是那股气势就足够让大多数狩猎队吓得腿软。
尤其是冲在最前面的两头血皮巨猿，它们奔跑时带起的风压将周围的黑草吹得伏倒在地，身上那股腐烂的腥臭味混合著狂暴的气血威压，如同实质般的浪潮朝林默席卷而来。
其中一头血皮巨猿率先发难，它高高跃起，双臂抱拳，以泰山压顶之势朝林默当头砸下。
另一头血皮巨猿则从侧面扑来，张开腐烂的巨口，露出两排发黄的獠牙，咬向林默的腰腹。
两头巨猿一上一下，配合得极为默契。
林默的嘴角却微微勾了一下。
就在血皮巨猿的拳头即将砸中他头顶的瞬间，他的身体骤然模糊——圆满境界的闪影步全力释放，脚下暗影一闪，整个人硬生生从两只拳头和一张巨口的夹击中滑了出去。
移动的速度快到在场的巨猿们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瘦小的人类就从原地消失了。
下一瞬，林默的身影出现在了两头血皮巨猿的侧后方。
血星剑出鞘。
血煞剑法第三式——也是威力最强的一式——在圆满境界的加持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剑锋上的血色光芒暴涨到极致，整把剑仿佛被点燃了，暗红色的剑气在剑身上凝聚成一道粗大的光柱，然后随着林默挥剑的动作，化作两道血色的剑芒分别斩向两头血皮巨猿的头颅。
第一剑，右方血皮巨猿的面门正中。
第二剑，左方血皮巨猿的眉心之间。
剑光闪过，两头巨猿的动作同时僵住了。
它们的面门上各自出现了一道细长的血线，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腭。
紧接着，血线猛地炸开，暗红色的血煞剑气从伤口中涌入颅骨内部，将里面的一切搅得粉碎。
两头血皮巨猿的猩红眼睛瞬间失去了光彩，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溅起漫天黑土。
【击杀腐化巨猿（血化），汲取精血。气血值+60。】
【击杀腐化巨猿（血化），汲取精血。气血值+50。】
【当前气血值：770卡。】
【杀戮值+14。】
【当前杀戮值：102点。】
两股比普通巨猿更加精纯的能量涌入体内，林默感觉自己的经脉都微微发烫了。
770卡的气血值，102点杀戮值——杀戮值终于突破了100大关。
第二个签到节点，解锁了。
不过现在不是签到的时候。
他擡起头，目光扫向剩下的四头普通巨猿。
那四头巨猿已经彻底懵了——它们亲眼看见两头最强的血化同伴被这个人类一剑一个地秒了，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四张腐烂的巨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富人性化的恐惧，它们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做出了一个让林默有些意外的举动。
它们齐齐怒吼一声，作势要扑上来拼命，然后——转身就跑。
四条粗壮的腿不要命地狂奔，撞开黑草丛，连滚带爬地朝黑草林深处逃去，跑得比来时还快。
几个呼吸间就消失在了草丛深处，只留下一串杂乱无章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林默提着剑站在原地，看着那几头巨猿逃跑的方向，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卖队友卖得这么熟练？」
他摇了摇头，没有去追。
几头普通巨猿的气血值和杀戮值已经不算什么了，而且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的目光从巨猿逃跑的方向收回来，重新落在了古树横枝上那颗金灿灿的灵果上。
先把这个吞了再说。
林默脚下一蹬，身影拔地而起，稳稳地落在了古树横枝上。
从近处看，这颗灵果更加令人惊叹——果皮上流转的金色光芒像是活物在呼吸，一明一暗，节奏分明。
那股清甜的香气近距离吸入鼻腔，让林默感觉浑身的气血都沸腾了起来，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地叫嚣着想要吞噬它。
他伸出手，五指轻轻握住灵果。
果皮温润如玉，触感光滑，手掌接触的位置能明显感觉到内部有一股磅礴的能量在流动，像是一条微缩的大河被封存在了这颗拳头大的果子里。
杀神剑体的吞噬之力随之发动。
这一次的吞噬和上次吸收灵草时完全不同。
灵草的能量是温润绵长的，像涓涓细流缓缓注入体内。
而这颗灵果的能量则狂暴得多——一股金色的洪流猛地从果肉中涌出，顺着林默的手臂灌入体内，在他的经脉中横冲直撞。
饶是林默如今的体质和经脉承受力，也被这股能量冲击得闷哼了一声。
但这股能量虽然暴烈，在杀神剑体的压制下却毫无反抗之力。
金色洪流在经脉中冲撞了几个来回，便被剑体的吞噬之力迅速分解、吸收、转化，融入了他自身的气血之中。
林默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气血值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飙升。
780卡。
800卡。
850卡。
900卡。
920卡。
950卡。
当最后一丝金色能量被完全吸收时，他手中的灵果已经变成了一小撮干瘪的灰烬，风一吹便散得无影无踪。
而他的气血值，最终停在了一个让他自己都有些不敢置信的数字上。
【汲取灵果能量，气血值+200。】
【当前气血值：970卡。】
970卡。
一阶武者巅峰。
只差30卡，就能摸到二阶武者的门槛。
林默站在古树的横枝上，低头看着自己握剑的手。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那股几乎要溢出来的力量感——970卡的气血值在经脉中奔涌时，已经不再是河流或大江的声响，而是一种深沉低沉的咆哮，像是有一头远古凶兽被封印在他的血管中，随时准备破体而出。
从觉醒到现在，满打满算不过一天的时间。
一天之内，从一个气血值只有12卡的准武者，一路杀到970卡的一阶武者巅峰，这个速度，放眼整个天河市，不，放眼整个人类世界的历史，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个来。
普通武者想要从准武者修炼到一阶巅峰，少则三五年，多则十年八年，而且还得配合大量的补药和资源。
而他呢？
杀了一天的狼和猿，啃了一颗果子，就做到了。
这要是传出去，别说轰动了，整个天河市的天骄圈都得被震得抖三抖。
但林默也只是感慨了一下便收回了思绪。
他很清楚，一阶巅峰在这个世道里依然不够看。
城外有神魔，城内有谢家那样的庞然大物，二阶三阶甚至更强的武者比比皆是。
970卡只是另一个起点，远不是终点。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头的激荡压下，从古树横枝上轻轻跃下，稳稳落地。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系统皮肤上那个已经变成金色的数字上。
【当前杀戮值：102点。】
第二个签到节点，解锁了。
林默深吸了一口气，虽然他现在的心境比刚觉醒时稳了不少，但真到了要签到的这一刻，胸腔里的心跳还是不争气地加速了几分。
第一次签到给了他SSS级的杀神剑体，直接改写了他的人生轨迹。
那么这第二次签到，又会是什么？
「签到。」他在心里默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