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路上的孙阳心里一阵琢磨。
「怪，实在是太怪了！」
他不在乎那个钱是不是破的，倒是刚才他那个动作，有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这个叫冯岩的人一定与方叔有关系！等明天我再探个究竟。」
这么走着，来到了家门口。
父亲孙建国的声音隔着窗户传过来。
「老大，真有你的！咱家真是一炮双响！」
听到动静的孙阳，推开门一看。
一个戴着眼镜，书生秀气的人站在面前。
那是他的哥哥，孙海。
「哥...哥？！」
孙阳颤抖地开口。
前世的他为了能进城工作，执意要赶两年海凑钱，孙海不忍心看他受累，一直瞒着他没上大学，在矿场干活，最终吸入粉尘过多，钱都没凑出来就死了。
再次见到哥哥，他内心只有愧疚。
「哥，对不起！」
孙阳的突然道歉给在场众人整的一脸懵。
孙海挠着头。
「孙阳，你这是干啥？」
孙建国解释道。
「不知道这小子最近怎么了，那天一个劲的给我磕头。」
孙海皱起眉。
「你有啥事直说，哥帮你解决。」
孙阳整理好情绪。
「没啥事，就是突然想你了……」
「不说这些了，哥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孙海转转头。
「爸，拿出来给他看看。」
孙建国拿出一封牛皮信纸递给他。
16开的白纸上印着黑色宋体。
「托付大学」这几个方方正正的大字映入眼帘。
对于孙海能考上大学这件事，孙阳并不意外，只是看着这张录取通知书心里就一阵苦涩。
「哇，哥你考上大学了！」
因为事先预料，他表现的没有那么激动。
孙海虽有疑虑，但也没想那么多。
「是，我回来还得打工挣生活费。」
「最近那个矿场招人，我感觉挺适合我的，明天去应聘一下。」
孙建国还没接话，孙阳就抢先一步。
「不用，哥！你的生活费不用咱爸出，我给你出就行！」
「你小子接的还挺快！把我话都说完了。」
孙建国轻咳一声。
「老大呀，你身子弱，绝对不能干重活！」
孙海扭不过两人，只得「嗯」了一声。
孙阳毕竟是他的弟弟。
两人从小玩到大，知根知底，脾气都互知。
他知道孙海只是表面答应，背地里还是会偷偷干活挣生活费。
上一世，他本以为父亲死后的抚恤金能够凑他大学生活费，没想到他最后还是偷偷去打工了。
「不过孙阳你还小，多帮咱爸干点活，你这年纪别老想着挣钱。」
孙海知道他的心思。
孙阳无言，从兜里掏出19块2。
一巴掌拍到他的手里。
「这些够不够？不够明天我再给你挣！」
孙海瞪大双眼。
「这……哪来的钱啊？」
「你不知道，今上午小阳抓了条黄尖子！」
孙建国替他做了回答。
「黄尖子？！可以啊！」
孙海轻拍了一下孙阳的肩膀。
「哥，生活费这钱就让我出吧！」
孙海没做表示，找了个借口扯开话题。
「爸，我刚回来，先去收拾收拾东西跟孙阳挤一挤住一个房间吧。」
孙建国连忙摇手。
「嗯，不行不行，今晚你得跟我挤一个房间。」
「为啥呀？孙阳咋了？」
他看着孙阳疑惑道。
孙阳低下头，慢吞吞地开口。
「我...有老婆了。」
孙海的表情直接惊住。
「你结婚了？啥时候的事？」
「咋...天...」
「……」
孙海沉着脸走出房门。
「孙阳，你把你自己照顾好就行了！我的事就不用你操心。」
看着他离去，孙阳握紧了拳头。
「哥，你等着看吧，我一定会让全家人过上好日子的！」
他欠哥哥一所大学，这一世怎么着也得补偿过来。
夜晚将至。
孙阳倚着床柜，肩膀还靠着赵莺的头。
两人没有昨天的扭捏感，赵莺在他怀里很自然地睡去。
孙杨虽合著眼，不过心里却多了一件事。
「不管怎么样，我必须让哥哥上大学！」
翌日清晨。
吃过饭后，孙阳如约来到摊上。
7点，海水正在退潮。
王勇强背对着他站立。
「我考考你，落潮和涨潮的时间段的循环是多久？」
这个问题，前世的王勇强给他问了个遍，孙杨可以说答案都背的滚瓜烂熟。
「一轮循环，12小时25分钟。一轮涨潮的推浪间隔大约5分钟。」
孙阳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王勇强身体没动，笑声却「噗嗤」一声传来。
「跟答案一丝不差，我感觉你跟我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不敢不敢，都是师傅教的好！」
孙阳连忙打马虎眼。
「少拍马屁！现在跟我去赶海。」
他把孙阳领到一处空沙滩。
「你捡我看，有什么不足我给你指。」
孙阳穿起水靴，拿起手套。
当即俯身观察浅滩扁平乱石，轻压石面判断下方空藏感。
「咚咚咚」
清脆的敲响声。
海石经过海水的冲刷后，部分材质的海石会变得松薄，敲起来比较清脆不沉闷。
这样的石头底下往往藏着海货。
孙阳蹲下身子，紧跟着侧掀翻石。
王勇强眼前一亮。
「这小子不仅会钓，而且拾海货也是个手子。」
他仅凭这一个动作就判断出他赶海的料子。
就在孙阳掀开石块的瞬间。
一个红螃蟹迅速钻出，但由于侧着翻，石头成了阻碍物，让他躲无可躲。
石头如果直掀，会让螃蟹受惊吓窜入海水逃走，侧掀则留阻逃空间。
他迅速盯准蟹身，扣背拿捏。
手指捏住螃蟹后背硬壳两侧，避开前方双螯、后腿，完全不会被夹。
往鱼篓一放。
起码今天开门红。
王勇强点点头，这些技术在他眼里起码是合格了。
「有两下子。」
这时远处海面的吆喝声吸引了两人注意。
「老宋，又满满一渔船啊！」
海面上木船中的几人朝王勇强招手示意。
「嗯，好好捞啊！」
王勇强双手比作话筒，也熬好一嗓子。
孙阳的注意力全在船身上。
那是排船。
用榆木、红松制作的轻船。
老水手一般在涨潮后会乘船出去打捞鱼货，这种船方便快捷，就是最多只能容纳三人。
别看船只整体偏小，可造价却要200块钱。
王永强看着入迷的孙阳，抚起了下巴。
「小子，你也想要？」
「我？我……不想要。」
他那拙劣的演技根本逃不过王勇强的法眼。
「想要直说，我可以借你一支。」
「真的？！」
孙阳十分激动，他现在迫切需要一支渔船。
王勇强考虑了一阵才开口。
「我家仓库有一支，不过上了年纪，全身比较破，你要是能修好，我就借你用。」
孙阳听完，猛飞扑过去抱住他。
「还是师父好！」
他除了捞鱼，对改船也颇有学问。
论造船和改装技术。
他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孙阳咧着嘴角。
「给我一艘破船，还你一艘潜艇！」
说这话的时候，他已经幻想自己当上船公司的老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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