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策手腕一翻。
青碧丹药凭空现于掌中。
龙眼大小,丹纹如春水涟漪,清冽药香弥散开来。
柳震山目光一凝。
「这是?」
「洗髓伐脉丹。」
萧策语气平静,「可洗涤杂质,疏通闭塞经脉,武者服用,可破瓶颈、增修为。」
柳震山瞳孔骤缩。
洗髓丹?!
他曾听一位隐退的宫廷丹师提过此物——
一枚便足以让武者脱胎换骨,市价万金,有价无市。
放眼大炎,能拿出这丹药的,不出一手之数。
而眼前这个被称作「废物」的七皇子,就这么随随便便拿出来了?
「七殿下这是何意?」
他强压激动,声音沉下,「莫不是觉得,一枚丹药就能收买老臣?」
萧策笑了。
「威远候误会了。」
他拱手,神色诚恳,「您为大炎征战多年,身上暗伤无数。这枚丹药——是晚辈的心意。与如烟无关。」
柳震山怔住。
他打量着眼前的少年。
传闻中,七皇子见麻烦就躲,遇事就缩,是宫里有名的透明人。
可眼前之人——
被大皇子陷害,不求饶,不解释。
面对自己的怒火,不退不避,拿出珍惜丹药说是「心意」。
这他妈是废物?
萧策见他不说话,直接将丹药塞入他手中,擡步走向柳如烟。
她站在门框边。
手里握着那卷明黄圣旨,眼眶还红着。
萧策看了眼圣旨,唇角微扬,「我说过,会娶你。」
柳如烟手指收紧。
她擡头看着他,眼底有惊喜,但更多的是担忧。
「你……真的不怕大皇子针对?」
萧策轻蔑一笑。
转身在旁边椅子上坐下,随手摆了摆手。
「针对又如何?就当给这平静日子,加点佐料。」
说罢。
拿起筷子,夹了口桌上凉透的饭菜。
柳震山的眼神变了又变。
七皇子,果真不一样了!
面对接下来大皇子的针对,语气里非但没有畏惧,反而带着一丝……
无所谓?
不对劲。
十分有一百分的不对劲!
萧策喝了口茶,见爷孙俩还站着,筷子一指对面。
「都站着干啥?坐下一起吃点。」
柳如烟一愣。
随即「噗嗤」笑出声来。
泪痕还挂在脸上,笑容却像雨后初晴。
她走到桌边坐下,嗔道:「这好像是我家吧?」
萧策不在意的摆摆手:「都差不多。」
柳震山落座,看了眼掌心丹药,眉头依旧紧锁。
「殿下可知,大皇子为何陷害你?」
「威远候知道?」
「不知。」
柳震山摇头,「但大皇子绝不做无用之事。背后,必有阴谋。」
萧策颔首。
沉思半息,瞥向旁边面有忧色的柳如烟,忽然扬起唇沿。
「只是,什么样的阴谋,能让他舍得如烟这般绝色?」
柳如烟脸颊腾地红了,耳朵根都染了绯色,低头不语。
柳震山不为所动。
「对于皇位,美色算不得什么。」
「倒也是。」
萧策放下筷子,「按理说,威远候府一直中立,不站队任何皇子。大皇子只要娶了如烟,侯府自然成为他的助力——」
「他这么做,等于亲手将您推出去。这不是聪明人干的事。」
柳震山神情凝重,沉吟良久。
「除非,这样做回报更大。」
萧策应声:「只能是如此了。」
柳震山指节叩了叩桌面:「殿下觉得,大皇子眼下最关心的是什么?」
萧策毫不犹豫:「皇位。」
「不错。」
柳震山点头,眸色幽深:「大皇子对皇位势在必得,如今却突然对你出手,必然是这方面出了问题,所以——」
他略顿,言语沉凝:「很有可能是钦天监算出了什么。」
萧策一怔:「钦天监?」
柳震山道:「钦天监观测天象,推算国运,预测吉凶。若他们观测到什么星象异动,报到大皇子耳中……」
「钦天监直属皇帝,不受六部管辖。」
萧策皱眉,「他现在还使唤不动吧?」
柳震山笑了。
「何须使唤?谁在钦天监还没几个熟人,打探便知。」
萧策起身,郑重拱手。
「有劳威远候。」
柳震山虚扶一把。
「殿下不必如此。如今你我,已绑在一起了。」
萧策直起身,转向柳如烟。
「三日后完婚,好好准备。需要什么,跟我说。」
柳如烟轻轻点头,眉宇间泛起一抹期待。
柳震山在一旁看着,眉头微松——
这位七殿下对如烟,倒像是真心。
正想着。
却见萧策手掌一摊,又递出一枚青碧丹药。
「这枚你服下,说不定能借此踏入武道。」
柳如烟一惊,连连摇头。
「不、不行……这太贵重了,我不能——」
萧策直接将丹药塞进她手心。
「跟我还客气什么。」
他顿了顿,微微俯身,压低声音,嘴边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昨晚咋不见你这么客气。」
柳如烟呆住。
下一瞬,脸颊像烧起来一样,从脖子根红到耳尖。
她跺了跺脚,咬着嘴唇,羞得说不出半个字。
柳震山默默将视线移向房梁,一副「老夫什么都没听见」的模样。
萧策笑着转身,大步离去。
轿子里。
光线昏暗。
萧策靠着轿壁,面上笑意一点点收敛。
三日后成婚——
太赶了。
皇子大婚,按制需筹备数月。
大皇子纳妾都提前一个多月张罗,到他这儿,三天。
这不是恩典。
是试探!
皇帝要看他有没有别的底牌,要逼他露出马脚。
「呵。」
萧策嘴角扯了一下。
「编出来的谎,终究是谎。」
他闭上眼,沉默片刻。
再睁眼时,眼底已没有犹疑,只剩冷冽。
「但那又如何?有系统傍身——何惧之有!」
……
回到皇子所,天色已暗。
萧策屏退侍从,独自回房。
门合拢的瞬间,意念微动,手中多了一枚玉佩。
【麒麟暖玉牌:蕴麒麟精粹,佩之可温养脉络、滋润丹田,改善体质。于子嗣一道,有增幅之效。】
子嗣增幅?
萧策眼皮一跳。
再往下看那行小字——
【大幅提升伴侣受孕几率。】
「……」
「我靠!」
他嘴角狠狠一抽。
「统子你有毛病是吧?又壮阳又助孕——你他妈真想让我当种马?」
系统不语。
萧策深吸一口气,将玉佩翻来覆去看了看。
玉质温润,通体乳白,牌面浮雕麒麟踏云,雕工古朴。
握在掌间,一股温热顺着掌纹渗进去,沿手臂经脉缓缓上行,导入丹田。
暖流所过之处,经脉像被温水浸泡过一般,隐隐发麻,又隐隐发痒。
「好东西。」
他眼睛亮了。
这玉佩能温养脉络,改善体质。
对他这种天生经脉堵塞的废物来说,正是对症之药。
他将玉佩挂在腰间。
那股温热便持续不断地从腰间渗入,像揣了一枚小火炉,整个人都暖了几分。
萧策收敛思绪。
手腕翻转——
最后一枚洗髓伐脉丹落在掌内。
这些年,之所以不受宠——
除了没靠山没背景之外,最大的原因,是无法踏入武道。
萧战天,是马背上的皇帝。
一个不能习武的皇子,绝无继承皇位的可能。
萧策剑眉紧锁。
目光落在掌上丹药上。
「能不能成——」
他低声开口,嗓音发哑。
「就看这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