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元清对玄凌传讯给流光一事暂且不知。
等所有人都测完灵根,莫词就带着新弟子登上了灵舟,与众人一起站在甲板上。
岑元清站在她身侧。
灵舟启动,四周所见便皆是云雾,只有大大小小的山脉能穿云而出。
耳侧是风声,却没有一点刮在他们身上,皆被灵舟自带的结界拦住。
四周渐渐有灵舟会合,每艘甲板上都站着新弟子。
还不等诸位长老寒暄,灵舟便争先恐后地穿过了无极宗的护山结界。
岑元清站在甲板上向前望去,只见山门后有一白玉阶梯,层层缠绕着云雾,似是接入云端一般。
莫词笑看着眼前阶梯,冲着众人指道:「那便是问心梯,一共九千九百九十九阶。」
「一旦上阶只有往上爬一条路,每爬一层,上一层就会消失,中途放弃者便是自己弃了修仙路,会被立即送下山去。」
「若不想只做一个外门甚至是杂役弟子,你们就需得用力往上爬。」
说完她一挥手,将所有弟子都送上了问心梯。
再一转眼,岑元清已爬过了几千阶,几乎大部分的弟子都被她甩在了身后。
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那间昏暗的地牢。
她是在那里被挖走了金丹和灵根的。
这是幻境。
岑元清很清楚,但眼前的一切都格外真实。
她好像回到了被挖走金丹的那一天。
眼前是上一世的师尊流光,以及她那所谓的几个师兄。
玄凌,玄恒,玄寂,玄明。
他们看着岑元清,眼神冰冷无比,一句句都说的是让她将金丹交出来。
前一世她是怎么做的呢?
她不肯,所以她被流光打晕了。
然后,被锁在了地牢里,活生生地剖开了丹田。
她的丹田处一痛,那股被活生生剖出金丹的感觉又来了。
这次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自爆破开幻境。
前尘往事不该困住她今生半分,她前世的仇今生会报,但她不会让这些人将她从高台之上拉下去!
……
幻境破,那股力量再度压在了她身上,突有一股灵力冲她袭来,争先恐后地顺着毛孔钻入她的体内。
很熟悉的感觉,早已修炼过一世的岑元清立刻盘腿坐在地上。
一点一点地将灵气引入经脉之中,再经由经脉抵达丹田。
大殿内,一直通过水镜观察着新弟子的长老们神色同时一愣,水镜也瞬间就停在了岑元清身上,再不移动。
「这是心境突破引来的灵气吗?
还没开始修炼,让她这样引气入体会不会出事?」
有一位长老担忧地问。
已有万年没有弟子在问心梯上突破过了,其中偶尔有心境突破的也只是会引来一点灵力浸润筋骨,让接下来的问心梯好爬一些。
像岑元清这样引来了灵气异动,尝试引气入体的极少,身侧还有弟子不断地往上攀爬,更有陷入幻境的弟子胡乱地在四处抓着。
若是稍有不慎被其他的弟子影响到,别说是引气入体了,甚至可能受内伤,影响到自身根基。
他们不免担忧起岑元清,有长老看向掌门顾忘生。
问:「掌门可要先将那名弟子带下来,或是去布下一道结界?」
「不必。」
顾忘生的视线也落在岑元清身上,面上神色未变,摇了摇头道。
「可是……」
「一切都有定数,以此子的资质,在险境中突破定然不会只有这一次。
若是你这次插手,难道之后每一次都要插手吗?
别忘了,修仙最讲究因果。」
顾忘生看了说话的长老一眼,将他的话打断,眼神再度落在了岑元清身上。
万年前那个在问心梯上引气入体成功的弟子,也是他们无极宗最后一位飞升的修士。
自那位老祖之后,他们无极宗才稳坐了修仙界第一宗的位置。
如今宗内又来了这样一位天骄,也不知修仙界千年后能不能再出一个仙人。
顾忘生面上神色未动,藏在袖子里的手却握得极紧,心中的期待担心一点也不比其他的长老少。
不知正在被人注视着的岑元清依旧沉在修炼中。
灵气一股股地进入她的体内,冲开她经脉中的阻碍,如横冲直撞的江水,将每一条经脉注满,再注入丹田之中。
只有她能听到的噼啪声接连响起。
最终化为「啵」的一声,被她吸至周身的灵气一滞,而后更加汹涌地朝她涌来。
她的身体突然一轻,就这么成了。
引气入体已经成功,岑元清睁开了眼,华光在她眼中一闪而过。
灵气依旧绕在她身边没有离开,身上的压力已经没了,她的体力也恢复至了顶峰。
瞧见已有人走到了她前头,立刻起身,噔噔噔地往上跑去。
一名名弟子被她快速甩至身后,所有人看她就如同看怪胎一样。
直到最后几阶阶梯,她终于越过了第一名弟子,在第一名弟子不可置信的眼神中率先登上了最后一梯!
她,成了第一名!
一阵钟声响起,接连响了三声传遍全宗。
身后的弟子面色难看地爬上来,看向岑元清的眼神复杂极了。
「恭喜。」
他走到岑元清身前祝贺,扯出来一抹极为难看的笑。
岑元清擡头看去,便看到一个穿着浅青色长袍的少年站在她面前,正是她刚刚最后越过的弟子。
应是某个修仙大族的子弟,头顶还戴着一枚价值不菲的白玉冠。
虽看着脸色难看,眼中却没有多少嫉恨,一声恭喜也还算是真心。
她便点了点头,也回了一声「同喜」。
有修士冲他们走来,是无极宗的内门执事。
他先是登记了两人的名字和名次,才将两人引到了一旁等着。
直到决出前二十名,才带着岑元清他们进入内殿。
灵玉铺就的殿内高坐着十数人,除宗主顾忘生之外,其余人全都穿着统一的长老服制,只在胸前的刺绣和腰带上有明显区别。
有几个长老身后还站着他们的亲传弟子,有男有女基本都是穿着一身青色的亲传弟子服。
只有一名女弟子,穿着的是浅粉色的法衣,站得与自己的师尊极近,眼神好奇地看向岑元清。
岑元清敏锐地察觉到有人在看她,擡头看去正撞上粉衣女修没来得及收回的视线。
粉衣女修一愣,忽而对她勾唇一笑。
看着倒是友好,可岑元清却总觉得喜欢不起来,就像是两人天生就不对付一般。
她垂下眸子,跟着众人一起跪拜。
余光却一直落在那粉衣女子身上,正看到那粉衣女子弯腰与旁边的长老说话,还对着那长老指了指她。
那长老也皱眉看了过来,眼睛里带着审视,听到粉衣女子的话后,又几不可察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