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泱,你没事吧?」
赵喆递上餐巾纸,「是不是呛到了?」
「没事没事。」许宛泱接过纸巾,擦了下。
她脑子还是怔怔的。
这个世界已经小成这样了吗?!
偌大的京市,她相个亲都能相到周叙的乙方兼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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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相到周叙本人你就偷着乐吧。」
开车回家的路上,许宛泱和苏黎打着电话,把今天的经历简单复述一遍,苏黎在电话那头笑得有点幸灾乐祸。
言归正传,苏黎问:「今天的相亲男嘉宾怎么样,长得和照片里一致吗?」
「......一致的。」
「那算很帅了啊!」苏黎声调拔高,「怎么样,有没有心动啊?」
许宛泱勉强笑了笑,不知道该怎么说。
但苏黎懂她,一语道破:「不来电,没感觉?」
许宛泱「嗯」了声。
「相亲本来就是顾及我妈妈的感受才去的,但你懂的,爱情嘛,看感觉的。」
「你先试着相处一段时间。」苏黎劝道,「毕竟感情也是可以慢慢创建的,要是相处后还是没感觉,那早点说清楚,别吊着人家。」
「嗯。」
车子驶入新月湾的地下停车场,许宛泱停进私人车位里,将车子熄火。
电话还没挂断,苏黎沉默了一会儿,温声说:
「泱泱,要朝前走,去接触新事物。不好的都会过去,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我知道的,黎黎,我会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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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宛泱到家后发现方蔓正坐在客厅沙发里,她有些惊讶。
「妈妈,你怎么大晚上过来了?」
「放心不下你。」
方蔓站起来,接过女儿手里的包和一大叠文档袋,心疼地打量她又瘦了一圈的巴掌脸。
「又没好好吃饭?」
「好好吃了。」许宛泱说,「每天都没少吃。」
「王妈包了你爱吃的玉米鲜肉饺子,我给你拿来放冰箱了,饿的时候就自己煮一下,别总点外卖。」
「好。」
寒暄一阵,终于扯到相亲话题上。
方蔓:「今晚怎么样?顺利吗?」
「挺顺利的。」
「行,那你们私下自己聊,多接触。」方蔓点到为止。
许宛泱说:「我先去洗澡,妈妈你今天留下陪我睡吧。」
「好。」
趁着女儿洗澡的功夫,方蔓先去她房间给她换上新的床单被套。
床头柜上摆放着新剂量的安眠药。
方蔓的手微颤着拿起药,心被揪了下。
三年了,女儿的药依然没断过,也依然饱受失眠的折磨。
她曾经那个活泼明媚的小公主,什么时候能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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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上午九点,承安集团总部大楼。
赵喆拿着一沓文档材料,来到周叙的办公室。
一脸春风拂面的愉悦之意。
周叙调侃:「气色这么好,看来昨天相亲挺成功?」
「嗯,很久没有这种心动的感觉了。」
「能让你心动真是不容易。」
周叙眉眼沾着笑,「你加油,我份子钱已经准备好了,等着喝你喜酒。」
「八字还没一撇呢。」
赵喆今天心情显然很好,分享欲旺盛:
「我跟你说,真是巧了,那女孩以前也是京大的,跟你同一届,是个美术老师。」
周叙心脏猛地跳了下,狭长的黑眸微眯。
「我冒昧问一句,那女孩叫什么名字?」
「叫许宛泱。」
「......」
操。
周叙捏皱文档一角,终是在心底的晦暗处默默爆了句粗口。
许宛泱昨天说有事鸽了他,其实是跑去相亲?
察觉到周叙神色的变化,赵喆问:「怎么?你认识?」
「嗯,还挺熟的。」
「啊?不应该啊。」赵喆疑惑,「昨天宛泱还跟我说不认识呢。」
周叙眸光深邃,沉声问,「她说不认识我?」
「那倒也没这么说...」赵喆回忆了一下,「她只说你在她们那一届挺出名,大家都听说过你名字。」
仅仅只是听说过。
那不就是彼此不认识吗。
周叙冷笑声,当年他们那一届,最出名的根本不是他。
而是「许宛泱」这个名字。
垂眸之际,思绪翻涌。
他想起那年盛夏的时光——
校庆上,京大礼堂的灯光暗下来。
前奏响起,一束追光打下,穿白色舞裙的许宛泱立在舞台中央。
黑天鹅变奏时的三十二个挥鞭转,她的脚尖在舞台上敲出密集的鼓点,像一阵急速的雨。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她定格在阿拉贝斯克舞姿中,手臂延伸向无限的虚空。
静默持续了三秒。
然后,是山呼海啸般的掌声。
自此,许宛泱在京大「一战成名」。
她跳芭蕾的视频在校园论坛上疯传。
所有人都说,美院出了个跳芭蕾超专业的大美女。
那晚,周叙破天荒地做了个春梦——
在京大昏暗无人的楼顶天台,晚风荡开少女洁白的裙边。
他的掌心滚荡,触碰到那一处纤细的腰窝,像上瘾般碾、磨,彼此的呼吸交错着。
扯碎的、皱乱的白色舞裙,勾缠的双唇,呜咽隐忍的低yin......
那些在暗处滋生的暧昧狎昵,构成了周叙生命里不可言说的盛夏秘密。
思绪回笼。
赵喆跟他沟通完工作事宜后,恳切道:「兄弟,有个事想请你帮忙。」
「你说。」
「你妈妈认识温城那位新锐画家江晴笙吗?能不能帮我弄两张她的画展门票啊?」
周叙的母亲程念在艺术届小有成就,是出现在美术专业教科书上的人物。
周叙在大脑里搜索了下自己的人脉圈:
「我妈认不认识我不知道,但我认识她的丈夫岑淮予,之前合作过。」
「太好了!那你能不能帮我弄两张门票?宛泱很喜欢江晴笙呢。」
「......」周叙咬牙切齿,「我、试、试。」
「太谢谢你了兄弟,我和宛泱要是真成了,绝对有你的功劳。」
「放心吧,成不了。」
「?」
周叙掀眸,声线沉闷,「你都奔三了,还想找这么年轻的小姑娘,别做这种老牛吃嫩草的美梦了。」
「!」
赵喆强调,「我30岁生日还没过呢!再说了,人小姑娘说了不介意年龄差,现在的小说都流行写年上男友呢。」
周叙觉得自己有点心梗了。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许宛泱还是热衷于这些毫无营养的玛丽苏霸总读物。
他漫不经心地扬起下巴,言语上的攻击并未停止:
「她情商高安慰你几句,你还当真了。人喜欢的是年上型,不是你这种年迈型。」
「靠!我招你惹你了,你搞人身攻击?」
周叙哼了声,按了桌上的座机按键,拨通内线,「李助,送客。」
赵喆:「老板,我到底怎么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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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点整,许宛泱提着一袋给云吞买的零食玩具出现在森和公馆——周叙现在的住处。
森和公馆和英华国际的距离很近,是这一带新开发的现代科技别墅区。
许宛泱的车牌没有登记过,进不去,只好给周叙打了个电话。
周叙说:「把车牌号发我微信上,我让管家开通权限。」
车牌录入,权限开通,一路畅通无阻。
光是从外面开进住宅区,就要经过一个大大的庭院和园林。
许宛泱不禁感慨,云吞真是跟对爸了,不然哪来现在这种富二代的狗生。
停好车,她站在周叙家门前,确认完门牌号,按响门铃。
周叙很快就来开门。
这人一身休闲的居家服,头发没有打理,顺毛小狗一样搭在额间。
这样的周叙,褪去一些冰冷的锐利感,气质柔和些。
但很快,许宛泱察觉到些许不对劲。
周叙面色不虞,一副别人欠了他好几亿的死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