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海回到孙家别墅时，右手腕肿胀发紫。
私人医生打了止痛针，他依旧疼得跪在地板上发抖。
孙泽坐在沙发里，面前摆着那张京华武大特招金卡，目光阴郁地盯着视频。
他原本等着看陆川下跪求饶的画面。
结果刘大海带回来的，是一条废掉的手臂，满身灰土，还有手机里那段被路人拍下的惨叫视频。
画面播放到陆川捏断腕骨时，孙泽手里的水杯碎裂，茶水混着血珠滴落。
血滴落在金卡边缘。
刘大海跪在地上，鼻血糊了半张脸，语调发颤。
「孙少，他没废，他真的没废。」
刘大海疼得直抽冷气。
「他身上连一丝气血波动都没有，可单手就捏断了我的手腕！我堂堂二品武师，在他面前就像个婴儿，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他的身上有古怪啊。」
孙泽将通信器丢在刘大海身前。
「闭嘴。」
「再叫，我先拿你去喂异兽。」
低沉嗓音透着寒意。
刘大海鼻血还在淌，整个人缩了下去，不敢出声。
孙泽胸膛微微起伏，盯着屏幕画面，指节用力到泛青。
很好，陆川没废。
这念头砸进脑子，比玻璃渣扎得更深。
特招名额怎么弄到手的，京华武大那边心里有数。
陆川要是还能站上武考擂台，那边随时会翻旧帐。
京华上头那边一定会不认，到时候孙家会有麻烦。
药剂订单下周签约，几千万利润，够孙家压过江城另外两大武道世家。
这笔生意经不起变量。
陆川活一天，这悬念就留一天。
孙泽擡头看向管家孙福。
「去买凶杀人。」
孙福穿着西装，面无表情。
「少爷，需要做到什么地步？」
孙泽将染血金卡扔在桌面。
「要他今晚死。」
孙福眉头微皱。
「家主还没回，贸然动手会留痕迹。」
「是否要等到家主回来在做打算？」
孙泽目光阴沉。
「一个住贫民窟的底层残渣，死了没人会追查到底。」
「他今天当众废了刘大海，就是在抽我孙家的脸。」
「社会考生的路，绝不能让他走通。」
「后天就是特招仪式，他多活一刻，就是把我摁在地上踩。」
「京华武大那边虽然已经打点好了，但是天算不如人算，只有让陆川死了，我才能安心啊。」
「今晚必须让陆川死，最好他们一家三口全处理掉。」
孙福沉默片刻，微微低头。
「明白了。」
孙泽盯着他。
「找手脚干净的。」
孙福欠身。
「黑市有两名三品杀手，外号黑蛇和赤鹞，专做无声活。」
「办事利落，杀完会清理现场。」
孙泽目露狠戾。
「赏金翻倍。」
孙福转身离开。
刘大海跪在地上，想求孙泽安排治疗。
孙泽看都没看他。
「滚去医院。」
刘大海连连点头，捂着断腕爬了出去。
孙泽走到训练室镜前，盯着掌心血迹。
陆川那句让他洗干净脖子的话，还在耳边回荡。
他缓缓攥紧双拳，指甲陷进血肉，血珠顺着指缝滴落。
镜中那张脸满是阴霾。
「陆川啊，陆川，你非要争这口气不成？乖乖做你的底层残渣不好吗！」
「是你逼我的。」
「你活不过今晚。」
「你的家人也一样。」
夜幕下的江城黑市地下三层。
黑市管事祁荣坐在茶室里，翻看孙家委托单。
目标：陆川，江城三中学生，气血种子已废。
祁荣翻到照片页，目光微顿。
照片上的少年没戴面具，但身高轮廓，和昨晚那位黑面贵客有几分重合。
他没有确凿证据。
但混黑市的人，活得久靠的从来不是证据。
祁荣放下茶杯。
「这单谁接了？」
手下躬身低头。
「黑蛇和赤鹞。」
祁荣合上数据，手指轻叩桌面。
「让他们去。」
「杀手若是死了，我们就知道孙家惹了哪尊大佛。」
「若是成了，孙家便欠我们一个人情。」
「这种稳赚不赔的买卖，能做。」
手下后背发凉，低头退了出去。
地下二层角落，孙福将不记名卡和数据递给两名杀手。
黑蛇扫过数据，嘴角勾起嘲弄。
」二十万！杀个没有气血的废柴，动用两名三品。「
孙福目光淡漠。
「目标懂古怪身法，小心为上。一家三口，处理干净。」
黑蛇收起卡，赤鹞将淬毒短刃插回腿侧。
」放心，我俩在黑市的招牌一直很硬。「
「十二点前割了他的脑袋。」
夜色笼罩西区老楼。
陆川盘腿坐在卧室，五块玉石散发微光，聚灵阵纹贴地运转。
隔壁房间，周兰早早睡下。
陆建国躺在床上，体内气血种子残片缓慢聚拢，腿部经脉有热流窜动。
陆川神识覆盖整栋楼，楼道灯坏了两盏，三楼呼噜声断续，楼下野猫正翻找垃圾。
孙家白天丢了脸，今晚必有动作。
术法早已备好。
迷雾阵困人，叠在聚灵阵外层。
引力术锁身形，火弹术威力大，在室内需压到最低。
武道世界没人见过这些手段。
没见过，就防不住。
夜里11点47分。
陆川睁开眼。
两道三品气血波动从小区外围切入，避开监控，沿外墙直逼而来。
动作熟练，脚步借着排水管和墙面凸起发力，悄无声息。
三品气血，比刘大海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陆川擡手轻点，聚灵阵光芒收敛。
指尖灵力牵引，迷雾阵叠至外层。
白雾自阵纹涌出，无声吞没卧室。
雾气凝而不散，只在阵内流转。
门缝外毫无异常。
窗外，黑蛇倒挂墙面，短刃滑入掌心。
赤鹞贴在另一侧，举起玻璃切割器。
黑蛇比划著名口型。
「目标就在里面。」
赤鹞点头。
玻璃切出圆孔，锁扣无声拨动。
窗户打开半寸。
两人翻入屋内，动作干脆。
双脚落地，两人同时僵住。
视线严重受阻。
这绝非寻常黑暗。
白雾堵塞视野，气血感知刚一探出，方向感便全盘错乱。
黑蛇攥紧短刃，压低嗓音，透着忌惮。
「不对，有古怪。」
「这雾有问题，气血感知失效了。」
赤鹞摸向通信器，屏幕死灰，信号全无。
她未敢出声，短刃横在胸前，摆出防御姿态。
迷雾阵内灵气流转，截断了所有电磁信号。
陆川立在书桌旁，身影融入雾气深处。
两名三品武师的气血确实强悍。
若在开阔地爆发，轰塌承重墙不在话下。
可这里是他的阵法之中。
黑蛇目光警惕，身体紧绷。
「孙家给的数据有问题。」
赤鹞后退半步，脚下却骤然踩空。
她明明记得窗户就在身后，可伸手探去，碰到的却是冰冷墙面。
黑蛇额头渗出冷汗。
「撤。」
雾气深处，陆川的声音幽幽飘来。
「来都来了，别急嘛，留点东西再走也不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