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江城武盟中心大厅人流拥挤。
社会考生报名处在一楼东侧，窗口外排着长队。
这里的人和学校推荐信道不同。
有人是落榜复读生，有人是工厂武道班出身，还有些是底层帮派洗白身份的武者。
每个人手里都攥着数据袋，脸上写满焦躁。
武考是底层翻身的机会。
错过一年，很多人就会被生活按回泥里。
陆川穿着灰色外套走进大厅，背着旧书包，手里拿着户籍证明和体检记录。
他没有气血波动。
这在满大厅武者预备生里很扎眼。
排在后面的青年看了他几眼，低声念叨。
「普通人也来报名？」
旁边同伴拉了拉他的衣袖。
「闭嘴，社会信道什么怪人都有。」
陆川没有理会。
他看着窗口上方的电子屏。
报名流程很简单。
核验身份，核验身体状态，录入考生编号，缴费盖章。
江城三中卡住学校信道，但卡不住全国武考规则。
按照联邦武考法，任何年满十六岁、无重大犯罪记录者，都可通过社会信道申请资格。
这条路为底层留着。
也因此，被很多人盯着收费。
队伍缓慢往前挪。
前面一个中年男人数据不全，被审核员训得满脸通红。
「下一个。」
陆川走到窗口前，把数据递进去。
审核员是个瘦脸男人，胸牌写着张明。
他接过数据，扫到姓名栏时，手指停住。
陆川。
张明擡头瞥了一眼，嘴角浮起冷笑。
孙家管家昨晚已经打过招呼。
这个名字，不能过。
张明把数据翻了两页，直接扔出窗口。
纸张散落一地。
「审核不通过。」
陆川看着地上的数据。
「理由。」
张明靠在椅背上。
「内部举报，你有服用禁药记录，且曾恶意袭击校方人员。」
「按照武考安全管理条例，你不符合报名资格。」
旁边队伍立刻传出低语。
「禁药？」
「那就麻烦了，武盟最忌讳这个。」
「举报记录一挂，想洗清得好几个月。」
陆川蹲下，把数据一张张捡起。
他查过条例。
禁药举报需要检测报告、执法记录或学校处分文书三项中的两项支撑。
孙家显然提前伪造了材料。
这比学校开除更麻烦。
学校通知只是内部行为，武盟系统里的举报，会直接影响全国报名。
陆川把数据重新放到窗口。
「把举报编号给我。」
张明嗤笑。
「你有什么资格查？」
陆川看着他。
「武考法第十七条，考生有权查看影响资格审核的具体依据。」
张明表情一滞。
他没想到陆川一个被开除的高中生，竟然背过条文。
可他很快板起面孔。
「系统保密。」
「你要是不服，可以申诉。」
「申诉期三十个工作日。」
陆川目光微沉。
武考报名截止还有七天。
三十个工作日，等于直接判死。
这就是孙家的打法。
不需要证明陆川有罪，只要把时间拖过去，陆川就输了。
大厅另一侧，一名穿黑色西装的老人走来。
孙福。
他身后跟着两名保镖，气血波动在二品上下。
孙福看见陆川，脸上挂着客套笑容。
「陆少爷，怎么还真来了。」
周围人听到「陆少爷」三个字，表情古怪。
陆川转身看他。
「孙家管家？」
孙福微微欠身。
「老奴孙福。」
他语气客套，眼底全是轻蔑。
「我家少爷让我带句话。」
「有些路，不是想走就能走。」
「江城武考基层系统，每年都拿孙家的赞助。」
「场馆维护，考官补贴，药剂采购，孙家都有份。」
「你一个人，拿什么和这张网斗？」
周围底层考生面面相觑。
有人面露不甘，有人低下头。
他们早知道武考有门道，可亲耳听见权贵家管家把话摆在台面上，心里还是堵得慌。
孙福整理了一下袖口。
「你今天可以申诉，可以闹。」
「但章盖不下去，你就进不了考场。」
「少爷仁慈，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
他从怀里取出一张卡。
「这里有二十万。」
「拿钱离开江城，一个月后别出现。」
陆川看着那张卡，嘴角勾起弧度。
「你们孙家是不是只会拿钱买别人的命？」
孙福收起笑容。
「年轻人，活着才有机会。」
「你爸刚能站起来吧？」
陆川双眸微眯。
孙福注意到他的变化，心里反而松了。
能被家人牵动情绪，就还有软肋。
他凑近半步。
「别误会，我们没有动你父母的意思。」
「可江城治安参差不齐，老小区更是鱼龙混杂。」
「昨晚能平安，不代表以后天天平安。」
陆川手中的数据被捏出折痕。
张明在窗口里看戏，心里暗爽。
孙家的事，他不敢不办。
可若能看见陆川当众低头，他也算在孙家面前立功。
孙福把卡往前递。
「拿着，走。」
陆川擡手。
孙福以为他要接卡，嘴角露出胜利的笑。
下一刻，陆川手掌隔空一挥。
灵气化作劲风，重重抽在孙福面颊。
孙福整个人横飞出去三米，撞翻等候区铁椅，半边牙齿混着血喷在地上。
大厅内一片哗然。
「打人了！」
「他把孙家管家抽飞了！」
「没碰到啊，他手没碰到人！」
两名保镖神情大变，气血爆发冲向陆川。
陆川脚步未动，擡手两指点出。
两道白芒擦过保镖膝弯。
两人同时砸向地面，膝盖处血线渗出，疼得直冒冷汗。
张明猛地站起。
「陆川，你敢在武盟中心行凶！」
他按下警报按钮。
大厅上方红灯闪烁。
四周信道里冲出十几名武盟护卫，手持高频震荡刀，把陆川围住。
护卫队长是四品武师，身材高大，目光威严。
「双手抱头，放弃抵抗！」
陆川把数据装回袋里。
「我来报名，你们拒绝审核。」
「孙家管家威胁我父母，我抽他一巴掌。」
「你们现在要拿我？」
护卫队长不为所动。
他只看见孙福倒在地上，看见审核员报警，看见大厅秩序被破坏。
武盟中心最忌讳有人当众动手。
不管原因，先拿下再说。
张明躲在窗口后指着陆川。
「队长，他有禁药劣迹，还袭击审核人员和赞助方代表！」
孙福捂着嘴，血从指缝往外流。
他眼里满是怨毒。
「拿下他！」
护卫队长拔出高频震荡刀。
刀刃启动，嗡鸣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陆川体内灵力运转，指尖白芒凝聚。
大厅里人群纷纷向后退避。
几个考生面露不忍。
他们看得出来，陆川是被逼急了。
可武盟护卫队出手，从来不讲情面。
护卫队长踏前一步。
「最后一次警告，束手就擒。」
陆川擡眼。
「你可以试试。」
就在刀锋即将扬起时，大厅入口传来一声冷喝。
「都给我住手。」
七品大宗师的罡气横扫全场，所有护卫身体僵住，高频震荡刀的嗡鸣声都弱了几分。
楚天阔穿着军方作战服，大步走进大厅。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陆川身上。
「谁敢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