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仙大会。
四字入耳，恍如隔世。
陆羽思绪一阵恍惚，五十年前的场景扑面而来。
当初自己也是少年，在灵剑宗登仙大会上测出灵根。
水木火三灵根，直入内门。
踌躇满志，意气风发。
一个熟悉的身影随之浮现，这是个扎着羊角辫，怯生生的小姑娘。
苏梦瑶。
那时候的苏梦瑶，金水土三灵根，与自己同入外门。
整日跟在自己身后，事事与自己商议。
物是人非，现在她是高高在上的筑基长老了。
回想起筑基大典上，对方那冷漠无视的眼神。
陆羽轻叹一声，将回忆从眼前挥散。
目光重新聚焦，眼前的灵儿，竟然与当年的苏梦瑶有几分相似。
「去测，我相信你能行。」
陆羽声音坚定而温和，双目中尽是温柔。
灵儿眼睛一亮，然后又暗淡下来。
「我...我是因为爹爹才能在宗门容身，我怕万一测不出灵根，连这杂役的身份都...」
灵儿低下头去，声音越说越弱。
陆羽伸出手，本欲抚摸她的头顶安慰。
手在半空，又稍微一顿，方向调转，轻轻拍了拍灵儿单薄的肩膀。
「灵儿要勇敢，大胆去测，给自己一个答案。」
陆羽的声音蕴含不容置疑的力量，让灵儿擡起了头，目光也变得坚定起来。
「不管结果如何，不留遗憾！」
「至于杂役院...」
陆羽面露笑容，周身流露出强大的自信。
「若真的未能测试出灵根，不管他们是否为难于你，我都会介绍你去炼丹阁做事。」
一个月吗？料想那时，我炼丹术也高端二阶了。
以我炼丹学徒身份，介绍灵儿过去，林师姐定然不会拒绝。
灵儿眼中的光芒重新亮起，满眼都是崇拜。
「陆师兄，我听你的！」
目送灵儿离开。
陆羽从怀中拿出当初灵儿送的瓷瓶，握在手中，心中充满斗志。
今日废丹房又有新的突破，子时天算帐簿结算，必定会有惊喜。
忽然陆羽脸色一变，迅速朝灵儿方向追去。
此刻灵儿被一名中年杂役拦住去路，正是那日来监督的张姓师兄。
「好啊，你居然敢私上小竹峰。」
「白天察觉你神色不对，我就有所怀疑，现在果然被我抓到。」
灵儿慌忙摇头，「张师兄，不是的，我没有，我只是在山下....」
「还敢狡辩！信不信我马上通知王管事，将你驱逐？」
灵儿脸色惨白，目光中满是惊恐。
对方所言，乃是她最担心之事，一个凡人少女，被宗门驱逐，哪还有什么活路。
「嘿嘿，若是你听我的，乖乖让我...」
张姓杂役眼中露出贪婪，伸手去抓灵儿。
「收回你的狗爪子！」
陆羽恰好赶到，一声断喝，「不然，我不介意打断它。」
灵儿听到声音，彷佛找到救星，慌忙躲到陆羽身后。
张姓杂役回过神来，面目狰狞，「姓陆的，你老糊涂了？这是在找死吗？」
陆羽无视他的威胁，护着灵儿后退几步，抚摸后背轻声安慰，「别怕，没事了。」
灵儿点头，死死攥住陆羽衣角，虽然双眼通红，却咬牙忍住了泪水。
张姓杂役恼羞成怒，疾奔两步挥拳打来，「老东西，死吧！」
陆羽早就用神识将其锁定，一个仗着几分蛮力的杂役而已，对现在的自己已经毫无威胁。
他看都未看，只是擡手，一道剑气飞出，擦着对方头皮飞过。
张姓杂役只觉头顶猛然发凉，然后剧痛传来，随后一股热流自头顶涌出。
是鲜血，这些鲜血顺着头顶流下，满脸都是。
「啊！」
张姓杂役一声惨呼，伸手捂住头顶，看向陆羽的眼神变得无比惊恐。
对方明显手下留情，若是再低几寸，此刻被贯穿的，就是自己的咽喉！
更让他惊惧无比的，是陆羽居然能发出剑气！！
这可是外门弟子都难以掌握的剑道技巧。
灵剑宗规矩，能发剑气，有资格直入内门！
这陆羽，还是那个垂垂将死的老杂役吗？
「你...你...我...」
他一个杂役，哪还知道如何去做，只能步步后退，连句完整的话都无法出口。
陆羽目光凶狠，脸若冰霜，「你敢欺辱灵儿，死罪！」
张姓杂役闻言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下。
顾不上头脸鲜血，急忙磕头如捣蒜，「我罪该万死，您大人大量，饶命啊！」
陆羽并不说话，手指上剑气再次凝出，杀机四溢。
那杂役马上跪爬几步，对着灵儿苦苦哀求，「灵儿师妹，我错了，再也不敢了，求求你，饶了我吧！」
灵儿心软，有些不忍心，只能看向陆羽。
陆羽随手拿出一枚自己炼制的解毒丹，语气冰寒。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吃下它，我不杀你，否则...」
「吃，我吃！」
那杂役忙跪爬过来，接住丹药一口服下。
「管好你的嘴，此乃我新炼制的锁脉丹，若无解药，半年后会经脉尽碎而亡。」
「是，我一定守口如瓶！」
「半年后找我拿解药，滚吧！」
张姓杂役慌忙起身，倒退几步，连连作揖。
见陆羽没有搭理，忙转身急奔。
忽然一道剑气贴脸飞过，惊出他一身冷汗。
耳中传来陆羽神识传音，「若泄露半字，你知道后果！」
他身体巨震，未敢停留，仓皇而去。
灵儿长长出了一口气，看向陆羽的眼神变得好奇。
「陆师兄，你好厉害，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陆羽微微一笑，声音沉稳，「只是最近修炼有所突破而已。」
「灵儿也要努力，祝你测试灵根成功！」
「嗯，我会的！」
「若是有人欺负你，一定要告诉我。」
「嗯，我会的。」
叶轻灵重重点头，心中被温暖塞满。
陆羽目送灵儿一步三回头的离开，心中不免感慨。
冲冠一怒为红颜，自己还是没能苟住啊。
料想这个杂役，也翻不出多大浪花。
倒也不必担心。
看来灵儿的日子，并不好过。
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凡人少女，在这种宗门之中，早晚还会被人欺辱。
希望她能测出灵根吧。
这才是能在灵剑宗立足的根本。
自身强大，才是真正的强大。
也希望今晚子时的结算奖励，能够让我更加强大。
陆羽边想边走，沿着山路，一步步踏上思过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