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福星说的那件事,就是这件事。
徐冼觉得,在周福星不彻底撕破脸的情况下,这句诗他能吃一辈子。
小黄鸭电动车在周福星还没分享完甜蜜的爱情故事的时候就呜呜呜的冲进了城里,停在了一个便利店门口。
周福星下车去买了两瓶快乐水,递给了徐冼一瓶,自己拧开了一瓶咕嘟嘟的灌进去了半瓶。
透心凉的快乐水入喉,周福星舒服的直哼哼。
虽然说好了是徐冼请客,可真到了买水的时候,周福星并没有提这个茬。
他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上的同一所幼儿园,同一所小学,同一所初中,同一所高中。
早就处成了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请客这种事也就嘴上说说,真到了需要请客的时候,他们谁请都行。
他们只遵循一个原则,谁兜里的钱多,谁方便结帐,谁请。
如果他们都是爱计较的人,徐冼也不会找周福星去接他。
周福星更不会因为一个明显的骗局,骑着电动车跑一趟下湾村。
周福星很快喝完了快乐水,舒服的打了个嗝,畅快的喊了一个爽字。
徐冼才喝了三口。
周福星再次骑上车,准备送徐冼回家。
看着周福星哼哧哼哧的骑着电动车往前跑,徐冼莫名的想到了今天在下湾村遇到的善信和善义。
如果有一天他和周福星遇到了跟林军厚同样的遭遇,那么另一个人或许会做出跟张忠让同样的选择。
「胖子,你知道下湾村的张忠让吗?」
「喝快乐水也能把人喝傻?我就是下湾村的,我能不知道忠让爷?」
「呃,嘴快忘了。那你肯定知道张忠让和林军厚的事。」
「那不是废话嘛。当时那个林军厚的女儿考上大学的时候,省上、市上、县上都报导了。我虽然没看过报导,但听家里人说过。
后来林军厚女儿回来探望忠让爷,开道的是军车,交警见了都绕着走。
县长亲自到我们村作陪,到后来市里都来人了。
那么大的场面,我想不知道都难。」
「那你说,有一天我们要是遇到了同样的事,你能做到张忠让那个份上吗?」
「嗯?」
周福星一愣,骂骂咧咧道:「那你记得娶个漂亮媳妇,不然我真下不了决心去照顾他们!」
好好的气氛一下被周福星破坏了。
徐冼哭笑不得,笑骂道:「你在想屁吃!到时候肯定是我帮你照顾常畅!」
周福星急了,差点从电动车上站起来:「你想都别想!」
徐冼还想说话,目光扫过路过的小区,皱起了眉头。
「停车!」
感受到徐冼语气不对,周福星也没有再耍嘴皮子,麻溜的停下车,收起嬉皮笑脸,认真道:「怎么了?」
徐冼没说话,盯着远处的破旧小区眉头皱的更紧了。
三天前他路过这个小区的时候,就察觉到了这个小区不对劲。
他当时以为小区的人会发现,并且尽快处理。
没想到,过去三天了,还是没人处理。
现在情况比他三天前察觉到的还要恶劣。
「你先回去,我有点事要去忙一下,回头我自己回去。」
徐冼交代了周福星一句,准备下车。
周福星双腿猛的往地上一撑,坚定道:「我跟你一起去!」
徐冼摇头:「你不一定受得了!」
周福星毫不犹豫道:「开玩笑,我跟着你骷髅架子都见过了,还有什么受不了的?」
那是半年前的事。
当时徐冼也是用一个借口骗周福星去接他。
周福星骑着车到了以后,就看到徐冼蹲在一具骷髅架子旁边。
当时把他吓得啊,没停车掉头就跑。
但最后,周福星还是强忍心里的恐惧,把车骑回来了。
「这次跟上次可不一样。」
徐冼摇头。
周福星闻言,也不知道是逆反心理上来了,还是好奇心在作祟,说什么也要去。
徐冼拗不过他,只能认真地提醒:「那你可要做好思想准备!」
周福星把胸脯拍的啪啪响:「早就做好了!」
徐冼没有再多言,让周福星骑着车往破旧小区去。
破旧小区门口镶着一排积满灰尘的金字。
陕甘铁路家属院。
还有个亭子,亭子里有个上了年纪的大爷,吹着风扇在听戏。
周福星的电动车从亭子边经过的时候,他连看都没看。
小区有七栋楼。
每栋都有六层。
看上去很破旧。
路面和路两边的空地虽然经过了修整,但依旧难掩小区的暮气。
路两边的空地上停满了车,一些车还不便宜。
周福星看着其中一辆最贵的车,嘲讽道:「你信不信,这里面还有人吃着低保呢!」
徐冼没搭理他,让他把车停到三号楼二单元门口以后,迈步往楼上走去。
周福星赶忙停下车,紧随其后。
走到三楼的时候,碰到一对中年夫妻,也在往上走。
女的在抱怨:「当初不让你买这个小区,你偏要买,楼上厕所里的水都流到卧室了,都从卧室渗下来了也没人管!」
男的嚷嚷着:「当初是你说买这个小区孩子能上铁小,现在怎么还埋怨起我了?」
女的不认:「我什么时候说了?明明是你非要买!我当初说的是隔壁开元景山城!」
男的气笑了:「开元景山城精装交房,最便宜的顶层都要八千一平!咱们两个当时兜里那点钱,首付都付不起!」
女的还要反驳,男的一句话终结了争执:「还有,买开元景山城的房上不了铁小!当初他们是这么宣传的,吸引了很多人去买。
结果房子下来了,根本没被划进铁小校区!
现在那里面的业主还在闹呢!」
女的气急,瞪眼喊:「反正我不管,今天你必须让楼上给个说法!不然我就带着孩子回娘家!」
男的虽然终结了争执,但听到这话,却没有再吭声。
徐冼和周福星就跟在他们身后。
周福星冲徐冼挤眉弄眼:「我现在觉得,我们家团团更好了……」
徐冼没心情跟周福星聊这个,敷衍了一句:「知道了,圆圆……」
周福星以前听到圆圆绝对生气,也只有常畅喊他圆圆的时候他才不会炸毛。
可这次出奇的好脾气,居然没说什么,反而自得其乐的嘿嘿嘿笑了起来。
紧跟着周福星就捂住了鼻子,皱起眉头抱怨:「什么味啊?」
徐冼没说话。
前面走的中年夫妻已经到了四楼。
男的没有任何犹豫,对准西户的门就是一通猛砸。
老旧的铁门被他砸的哐啷哐啷响。
四楼东西户门口的灰都很厚,看上去像是很久没住人了。
不过中年夫妻是楼下的住户,他们确定西户有人,那西户就一定有人。
「到底什么味啊,怎么到了这层更大了?」
周福星连嘴都捂住了。
中年夫妻砸了很久的门也没得到回应,也注意到了徐冼和周福星停在了同一层楼。
女的语气很差的问:「你们是这户的家属还是邻居?」
徐冼没搭理她,反而看向男的道:「找过物业吗?」
男的倒客气,苦笑道:「这个小区根本就没有物业,不然我也不会亲自找上门!」
徐冼点点头,直截了当道:「那你去找街道办的人过来吧。」
「什么意思啊?!问你话你怎么不搭理人?还有,你谁啊你,凭什么指示我男人?」
女的见徐冼不搭理她,只跟男的说话,顿时不干了,开始嚷嚷。
男的愣了一下,狐疑的看着徐冼。
徐冼提醒道:「这味道可不是厕所的味道!」
男的又是一愣,似乎想到了什么,仔细地嗅了嗅,脸色一变,惊恐地看向徐冼。
徐冼看他猜到了,微微点头。
女的还在不依不饶:「你们在打什么哑谜?张成义!你帮着外人对付我!」
张成义没有吭声,甚至都没搭理他老婆,脸色难看地往楼下跑去。
跑到拐弯处,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在地上,也没在意。
女的见此,尖叫了一声,指着往下跑的张成义破口大骂。
「张成义!你还真帮着外人对付我?!我跟你说,你今天要是解决不了这件事,我立马就带着孩子回娘家!」
徐冼就当听不见女的叫嚷,回过头对捏着鼻子捂着嘴的周福星道:「胖子,里面的情况恐怕不太好,你最好还是先离开……」
周福星探头看了看张成义跑下去的楼梯,狐疑道:「你们到底在打什么哑谜?里面到底有什么?」
徐冼摇摇头,不愿意说。
「你!还有你!你们是不是跟张成义认识,提前商量好了,合起火来对付我?」
那女的看不到张成义了,立刻将矛头对准了徐冼和周福星。
周福星一下就不觉得空气里的味道难闻了,放下手,瞪起眼睛往女的方向走了一步,没好气道:「你是不是在家里横惯了?觉得这个世界上谁都得让着你?」
女的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站稳以后,也瞪起眼睛叫嚷:「你想干嘛,你还想打我不成?」
周福星皮笑肉不笑的呵呵道:「那咋了?你再敢逼逼,你看我敢不敢打你!」
女的不信,讥讽道:「你动我一下试试,你看我报不报警!」
「快闭嘴吧,再逼逼我俩真扇你!」
徐冼本来心情就不好,这个泼妇还得寸进尺。
周福星已经上了,那他也不会退缩。
「你!」
女的还要开口。
徐冼也皮笑肉不笑的呵呵道:「胖子,你多大了?」
周福星会意,跟着呵呵道:「还有一个月十八!」
徐冼戏谑的看着女的道:「巧了不是,我也是!」
来!你够胆再逼逼一个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