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府早已门庭若市,沈云疏带着素秋在府里下人的引路下,一路到了女眷歇息地雅苑。
雅苑早已聚了许多人,皆是各位达官贵人的夫人小姐,几乎每个人都是珠光宝气,百花齐放。
沈云疏与几个相识的夫人打了招呼,闲聊了几句,便找了安静的角落等着。
她今日来对那些八卦消息并不感兴趣,一心只留意那药方的事。
丫鬟才上了茶盏,沈云疏便见到那日跟着姜黎音的几个贵女也过来了。
几个人带着脂粉香气,前后脚地进了雅苑,才刚坐下便开始聊得热络了。
「听闻今日江大人真的来赴宴了。」
「可不是,听闻江大人一早就从翰林院出发了,想必应该早早就到了。」
「果然是真情所致,从未听过江大人赴过谁的私家宴席,也就只有郡主能请得动他了!」
「哎呀,我悄声跟你们说,方才我进来的时候还看到江大人好似还特意出去一番才回来,回来时手里提着郡主最爱吃的云肴斋的酥饼呢!」
……
几个人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给沈云疏听得明明白白,她自然是知道她们几个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她捧着茶盏的手微微紧了紧,素秋候在她身旁也着实有些听不下去,手里的绢帕都快被她绞坏了,主子就是不吭声。
这些人明摆着就是故意说给主子听的!
「主子,她们……」
「不必理会。」
沈云疏神色淡淡的将茶盏放会桌上,她此行还有更重要的事,在没看到药方之前,她不能出别的差错。
至于他们所言,几分真几分假对她来说已经不甚重要了。
江砚之是为真爱守身避她到翰林院留宿也好,去给郡主买酥饼也罢,这些如今对她来说几乎毫无杀伤力。
从决定要跟江砚之和离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已经对他不抱任何希望,她如今要做的事情,事关她后半生,与之相比,江砚之在她心里确实没占那么大的分量。
「不过几日没在京安城,怎的现在深闺教养多了个嚼舌根了?」
一道明亮的声音从雅苑门口传来,清脆明朗甚是好听。
沈云疏侧头看去,原来是丞相夫人赵氏,她便是袁氏的手帕交之一,成婚后袁氏曾为他们引见过的,此人性格直爽无畏,是丞相的续弦,得丞相宠爱。
口齿伶俐,头脑清晰,年轻时在这京安城可谓是横扫一片,那些高官夫人小姐们见到她都避开三分。
还没来得及起身行礼,便见赵氏已经走到那些贵女跟前,凌厉的丹凤眼扫了他们一圈。
他们几人顿时噤若寒蝉,怯生生起来行了礼,生怕被她揪着说,急忙拉着就逃了。
赵氏嗤笑一声,脸上的凌厉之色便缓了下来,转身看向沈云疏时已经变得亲和了起来。
见沈云疏乖巧地对她福身行礼,她几步便走至沈云疏擡手托起:「不必多礼,许久不见,你这是越发的娇俏了呀!」
赵氏拉着她坐下:「你怎的一句话不说任由他们乱嚼舌根呢,江砚之那张嘴不说话都能毒死一池子鱼的人,怎的你这媳妇却是个软包子!」
江砚之嘴巴毒吗?
沈云疏很是诧异,虽然她对江砚之的了解并不是特别多,但是从成婚到他归来的这几日,他们也是有过交流的。
他都是温润亲和的,便是说到和离,他也从不恶言相向。
「前些日子听闻夫人风寒,如今可是大好?」
十日前,赵氏从隆城娘家回京安城便得了风寒,听闻病得起不来床,便是大夫都换了好几个也没见好,袁氏特意去探望了她一番,沈云疏当时事务缠身没办法去,还托了袁氏送了一根百年参过去。
「幸得有你送的那根百年参,大夫说我这身子因祸得福,非但恢复好了,这底子啊,比以前更好了!」
赵氏喜笑颜开的,这一把年纪死里逃生也算是活得更通透了。
「我也是没想到你会来赴宴,不错,就应该这样,正室的谱得端起来!」
沈云疏却淡淡一笑:「夫人,我来这里是另有用意的。」
「哦?这姜府还有什么好玩意?」
倒也不是她赵氏瞧低了姜府,只是和丞相府以及她娘家比起来,这姜府确实不怎么入她的眼。
沈云疏低声道:「我听闻江湖神医唐川断就在姜府,我母亲久疾缠身,我为她想求一药方。」
为母求药方?
赵氏心下对她又多了几分赞赏,是个孝顺的好孩子。
「只是,我前日听老爷说他已经离开姜府了,不过倒是听说留下一药方,说这药方专治疑难杂症,这天下只得两份,一份当年给了沈老夫人,但听闻沈老夫人那份弄丢了,另一份如今留在姜府。」
其他的还比较好说,这种难得的东西着实不好搞。
沈云疏抿了抿唇,祖母的药方哪里是弄丢了,不过是怕别人惦记自己先放出风声罢了,那份药方不但贵重,如果更是吊着母亲的命,拿捏着她的婚姻。
赵氏见她如此,拍了拍她的手背宽慰:「一会我瞧着帮你一把,更何况你夫君今日也有来,有他在终归好办许多。」
正说着,外面的丫鬟便送来了一张红纸,上面写着的是今日宴席的席面以及玩乐趣事。
沈云疏一眼便瞧见了其中一项,博弈夺宝。
那个宝物便是唐川断留下的药方!
赵氏也看见了,顿时笑了:「这下你可放心了,这论棋艺啊,你夫君纵横黑白,棋道无双,这药方你是拿定了!」
可沈云疏心里却顿时沉了下去,顿时忐忑了起来,江砚之会帮她拿得着药方吗?
若是她自己去争取,也并非不可,论棋艺她虽说不上纵横黑白,但也小有所成,只是不知道今日哪些人会突发兴致参加与她相夺,若真遇到对手,她也不敢确定江砚之会不会愿意帮她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