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疼的要命。
林渊低头,看着一只干枯手掌穿透自己胸膛。
鲜血顺着那人的指缝滴答滴答往下砸,落在青石板上,红的刺眼。
「一个扫地杂役,也敢偷窥圣女沐浴,死不足惜。」
外门大长老赵无极冷着脸,猛的抽回手。
林渊腿一软,跪在地上。
他捂着胸口大窟窿,喉咙里全是血沫子,说不出一句话。
视线模糊,他看见了赵无极身后的苏清寒。
这位平时高高在上冰清玉洁的准圣女,此刻衣衫半褪,露出大片雪白肩膀。
她居高临下的瞅着林渊,眼神跟看路边野狗没两样,嘴角甚至带了点嘲讽的笑。
「死鬼,拿他当替死鬼,咱们偷拿血菩提的事就不会有人查了。」
苏清寒压低声音,靠在赵无极耳边娇笑。
赵无极甩了甩手上的血,冷哼:「蝼蚁罢了,杀了便杀了,谁会在意?」
林渊眼前一黑。
不甘心。
真他妈不甘心。
就因为撞破了这对狗男女在后山假山后苟合,听到了他们偷盗宗门至宝的秘密,自己这条命就被当破布一样随手扯碎了。
凭什么?!
【检测到宿主死亡。】
【死亡读档系统激活。】
【时间重置中......回到半柱香前。】
脑子里响起几道毫无感情的声音。
林渊睁开眼。
刺眼阳光晃的他眯了眯眼。
胸口的剧痛没了,手脚完好无损。
他还在戒律堂大院里。
周围黑压压围了上百号外门弟子。
「林渊!你区区一个扫地杂役,竟敢在后山灵泉偷窥苏清寒沐浴,甚至意图不轨!你可知罪?」
台阶上,赵无极背着手,一身雪白长袍仙风道骨。
声音不大,但带着筑基期高手的威压,压的周围人喘不过气。
林渊跪在滚烫青石板上,盯着台阶上那个道貌岸然的老狗,脑子飞快的转了一圈。
活过来了。
回到被杀的半柱香前。
旁边,苏清寒拢着衣领,眼圈红红的,肩膀微抖,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清纯样。
「赵长老,林师弟或许是一时糊涂......」
苏清寒咬着嘴唇,声音柔弱的好像随时会断气,「只要他肯认错,留他一命吧。我......我没关系的。」
这话一出,周围的外门弟子全炸了。
「畜生啊!苏师姐冰清玉洁,平时连大声说话都不舍得,他居然敢起这种歹心!!」
「杀了他!!这种垃圾留在外门简直是耻辱!!」
「苏师姐太善良了,对这种败类还求情!赵长老,必须严惩!!」
群情激愤。
所有人的唾沫星子恨不得淹死林渊。
林渊就是这时候吓傻了,拼命的磕头解释自己只是路过,根本没偷看。
结果赵无极一句「狡辩」,一掌拍碎了他的心脉。
林渊扯了下嘴角。
去他妈的冰清玉洁。
去他妈的刚正不阿。
「我认罪?」
林渊站起来,顺手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周围骂声一停。
几百双眼睛全盯着他。
谁也没想到,一个练气二层的杂役,面对外门大长老的问责,居然敢自己站起来。
「跪下!」
戒律堂首徒王猛爆喝,拔出腰间长剑,剑尖指着林渊鼻子:「长老没让你起,你敢站着?信不信我先挑了你的脚筋!!」
林渊看都没看王猛,目光钉在台阶上的赵无极身上。
「赵长老,你昨晚子时,不在自己的洞府打坐,跑去后山灵泉干什么?」
这话一出来,周围静得吓人。
连风声都停了。
赵无极眼皮一跳,眼睛里闪过杀机,但脸上还是那副威严表情:「一派胡言!本长老昨夜一直在闭关,何时去过灵泉?」
「是吗?」
林渊冷笑,声音传遍整个大院,「那苏师姐的红肚兜上,怎么会有你的头发?还有假山背后的泥地里,那两排膝盖印是怎么回事?闭关闭到苏师姐身上去了?」
炸了。
整个戒律堂大院都炸了。
几个外门弟子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苏清寒脸色煞白,下意识捂住胸口,声音都劈叉了:「你......你血口喷人!!赵长老,他疯了!快杀了他!!」
她慌了。
因为林渊说的一字不差。
赵无极气的脸都青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平时头都不敢擡的杂役,居然敢当着上百人的面,把这事抖搂出来。
不管这小子是怎么知道的,今天绝不能留活口!
「放肆!」
赵无极怒喝,筑基期灵力爆发,「满口污言秽语,死到临头还敢攀咬圣女!王猛,给我斩了他!」
「遵命!」
王猛早就想表现了,手腕一抖,长剑化作寒光,奔着林渊脖子削去。
剑风刮的林渊脸颊生疼。
林渊没退。
他知道自己躲不开。
但他更知道,上一世死前,内门执法堂长老就在附近搜查失窃至宝。
只要把事闹大,大到赵无极兜不住,他就能活!
林渊深吸一口气,顶着王猛剑锋,扯嗓子大吼:「不仅有头发!苏清寒的储物袋夹层里,还藏着宗门昨晚丢失的血菩提!赵无极,你监守自盗,拿我顶缸!!」
「血菩提」三字一出。
半空刮起一阵狂风。
王猛的剑停在林渊脖子半寸的地方,再也砍不下去。
一股恐怖威压从天而降,压的王猛双膝一软,跪在地上狂吐鲜血。
一道黑袍人影落地,砸碎院子正中的青石板。
内门执法大长老,刑烈。
刑烈脾气火爆,金丹期修为。
宗门刚丢了血菩提,他正愁找不着贼,听到这三字,眼睛都红了。
「你刚才说什么?」
刑烈盯着林渊,声音像破风箱一样粗粝。
赵无极慌了神,额头冷汗直冒,赶紧上前拱手:「刑长老,这杂役偷窥圣女被抓,为了活命胡言乱语,您千万别听他疯咬......」
「闭嘴。」
刑烈斜了赵无极一眼,眼神冷的像刀。
他转头看瘫在地上的苏清寒,伸手:「把储物袋打开。」
苏清寒腿软的站不起来,抖的像筛子:「刑长老,我......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赵无极眼神发狠,擡手一掌朝苏清寒天灵盖拍去:「贱婢!居然偷盗宗门至宝,老夫今天就清理门户!!」
他要杀人灭口。
只要苏清寒死了,死无对证。
「在我面前耍花样?」
刑烈冷哼,手都没擡,只一挥袖子。
砰!
赵无极被掀飞出去,狠狠砸在戒律堂石柱上,吐出一大口夹着内脏碎块的黑血,半边身子骨头都断了。
刑烈隔空一抓,苏清寒腰间的储物袋飞到他手里。
灵力一震,储物袋爆开。
一堆乱七八糟的杂物散了一地。
其中,一颗散发浓郁血气跟异香的红色果子,骨碌碌滚到刑烈脚边。
周围的人全傻眼了。
没人说话。
几百号人盯着那颗果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谁能想到,高高在上的外门大长老跟冰清玉洁的准圣女,居然真的是贼。
不仅偷东西还搞在一起,甚至想拿个杂役顶罪。
苏清寒看着那颗血菩提,两眼一翻,吓晕过去。
赵无极瘫在碎石堆里,面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完了。
林渊看着地上两人,胸口那股堵了一整个轮回的恶气,终于吐了出来。
他扯了下嘴角,看着赵无极。
「赵长老,替死鬼这活儿,我不干了。」
刑烈盯着林渊。
金丹期威压毫无保留的碾下来,空气重的像铁块。
林渊听到自己浑身骨头嘎吱作响,膝盖酸的发抖,但他死咬着牙,硬是没弯下一寸。
「一个练气二层的杂役,连靠近筑基期十丈之内都会被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