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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南明做暴君_第3章 哗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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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哗变

营帐内几人怔了怔,目光都落到黄得功身上。

「臣治军不严,请殿下暂避,臣去处置!」

黄得功简单地说了一句,声音很轻,但眉宇间却又掩饰不住的凝重。

说完,他转身就准备出营。

「黄帅。」朱慈烺唤了一句,声音有些发飘,刚刚舒缓下来的心立刻提到嗓子眼。

他猜到了这场哗变的原因。

黄得功的军队是四镇里军纪相对最严明的,他的军营哗变,规模不可能大。

但连他的军营都有哗变,这也足以说明,南明四镇兵马的状态。

这后勤是真的烂透了!

「殿下有何吩咐?」

「先把人叫进来问清楚吧。」

遇事不能慌,先搞清楚状况,这是处理问题的基本原则,也是朱慈烺前世工作的原则。

黄得功迟疑了一下,对外面说道:「进来!」

人进来了,是一个二十六七岁的青年,穿着一身青色布衣,身姿挺拔,面目坚毅,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但他眉宇间又有几分书生气。

这个人进来后,看了营帐内几人一眼,也是有些诧异,最后目光落到黄得功身上,准备行礼。

「到底怎么回事?」

那青年说道:「前营鸟铳手鼓噪,围了北仓,不肯领粮。还有两个长枪把总的人也跟着过去了。」

他的语气还算沉稳,有些急切,但言简意赅。

「起因是欠饷三个月,今日又发霉米。还喊南京要办登基大典,银子粮食都要送去南京,江北兵活该饿死!」

营帐内气氛瞬间发沉,刘正宗和方拱干的脸色都变了。

朱慈烺也微微皱起眉头来,和自己猜想的一般无二。

明末军队欠饷,军粮不够,是司空见惯的问题。

也是最致命的问题!

「殿下,问题不大,请放宽心,臣这就去处理。」黄得功抱拳道。

朱慈烺顿了一下,瞬间心绪万千。

黄得功出了营帐,那青年也跟着黄得功出了营帐,青年回头看了朱慈烺一眼,眼神中明显有震惊,是对黄得功刚才对朱慈烺称呼的震惊。

「黄帅,孤与你一起吧。」

朱慈烺出了营帐,大步走过来。

「殿下是万金之躯,万万不可……」刘正宗劝道。

方拱干也跟着劝:「军中大小事务,黄帅自会处理,殿下放宽心便是。」

放宽心?

怎么放宽心?

你们这俩家伙之前在北京待着,现在在南京待着,对明军的真实情况恐怕是没有任何概念。

「殿下,刘先生和方先生说的有道理,军中武夫行事鲁莽,殿下不宜前往。」

朱慈烺心里忍不住吐槽,我当然不想去!可是现在我是朱慈烺啊!

贼老天要是给我个道长,或者万历,我保证待在紫禁城,一门不出二门不迈,天天享受生活,天天跟妹子们开趴梯!

可眼下朱慈烺这个身份,有退路吗?

没有退路!

扛起整个局面,是时间的问题,甚至已经没有时间!

南明内部的烂局,还有强悍的建奴,是躲不掉的!

只能硬着头皮直面问题了,而军中的问题,更是他必须立刻接触且处理的。

不然,下场比原主他老爹崇祯还要惨!

「你们让孤出来主持大局,这军中哗变之事,难道就不是大局?」

黄得功怔了怔,眼神有些变化,他说道:「殿下的意思臣明白,但臣不敢让殿下以身犯险。」

「你黄帅在,孤放心。」朱慈烺皱起眉头沉声说道。

说是这么说,但他心中多少是有些发怵的,毕竟完全没有过军旅生涯。

前世他在公司,也经常处理一大堆紧急问题。

什么组织团队,什么攻坚困难,协调一些部门的问题,都是家常便饭的事情。

却终究不能与真实的军队相比。

「殿下……」

刘正宗和方拱干还想劝,被朱慈烺打断,他说道:「你们还想让孤主持大局,就不要劝了。」

「殿下,这边请!」黄得功不再阻挠。

朱慈烺骑上黄得功准备的马匹,还好前身是会骑马的。

刘正宗和方拱干也只能硬着头皮跟过去。

「翁之琪!」黄得功强调道,「你带着中军,护好殿下,若是稍微差池,本帅要你的脑袋!」

「黄帅放心,末将就算不要这条命,也护住殿下!」

说话的就是刚才来报信的青年,他叫翁之琪。

翁之琪脸上的表情明显有些发胀,他大概是已经知道朱慈烺的身份,感到震惊,却强行压制着。

而朱慈烺听到「翁之琪」三个字,感觉有些熟悉,在他读的南明史中,似乎好像有这个人的名字。

前面黄得功的亲兵开始集结,跟随过来。

朱慈烺看到那些人,神色各个都凶神恶煞,一看就是那种不好惹的人,是他这一路逃难第一个要躲避的群体。

「田雄!」黄得功大声道。

「末将在!」

「你带着人去封锁仓门、营门、火药库,还有鼓楼!」

「末将遵命!」

那个按照后世的身高标准,足有一米八高的汉子,带着一队人马先往北面快速行去。

又开始下雨,小雨,远处烟雨朦胧,却没有丝毫江南美景的感觉,反而带着几分铁青。

朱慈烺眺望过去,那里人影晃动,偶尔传来一些呵斥声。

他深吸了一口气,心情有些发沉,手不由自主地抓紧缰绳,看来以后是绝对没有什么太平日子可言了!

真是劳累的命啊!

北仓设在营盘西北角一处高端口上,地势比周围营道高出三四尺,仓基用夯土垫起,外面铺着碎砖和木板。

仓前有积水,却不深。

几盏油灯挂在仓檐下,灯光被雾气糊住,照不远。

仓前挤了四五百人。

最前面的是鸟铳手,身上短褐湿透,火绳用油布裹着,鸟铳横在臂弯里。

后面还有些长枪手、杂役和挑夫,乱哄哄挤在一起,却没有人真敢冲仓。

黄得功让亲兵行动之后,现场原本的喧嚣也慢慢沉下来。

先把关键的资源锁住,让蠢蠢欲动者心生顾虑,是明末将领们控制哗变的惯常操作。

等黄得功亲自到了,现场仅剩的一些聒噪和叫骂也消停下来。

黄得功出身辽东行伍,辽东那些最残酷的战争,他多少都经历过,并且以军功累计到游击将军,相当于后世的旅长。

崇祯九年,以副总兵管京卫营,相当于京师的副司令。

再后来,还加了太子太师头衔。

这个人没有背景,是一路凭自己硬砍上来的。

他身上有那种累计数十年的武将气质,不怒自威。

再加上他治军严明,往那里一站,就压得那些骄兵悍将不敢动一下。

「许魁!」黄得功一眼扫去,怒声喝道,「你的兵围了北仓!」

一个三十几岁的男子出列,声音有些发紧:「卑职许魁,管束不严,请黄帅治罪!」

朱慈烺站在黄得功后面,一边的翁之琪为他撑起一把伞,他看得清楚,有些人已经饿的脸色发青。

雨水从额角淌下来,滑过颧骨,像没有精气神的雕塑。

那些士兵敬畏黄得功。

但这并不代表他们的声音散了,只是沉到喉咙里,不敢发出来。

看到这里,朱慈烺心中一沉,这哪里是军队,这分明是一群快要散掉的人。

眼下疲惫、愤怒、绝望的情绪,是他在史书里看不到的,它是如此真实,让人感觉窒息。

而且更要命的是,其他营的人,都在看着这四五百人。

粮食问题,绝不只是集中在闹事的这些人中,更多的人在观望。

如果处理不好,不满情绪就会发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