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啦——
绵绵飘在空中,看着自己的骨头就那么被摔了一地。
到底是谁在打扰绵绵睡觉?
她目光扫向堂中被气急的傅挽月打得嗷嗷叫的两个孩子。
绵绵记得,先前就是他俩到云雾秘境里薅了她的灵骨就跑。
听着鬼哭狼嚎,
绵绵咂巴咂巴嘴。
不等搞明白。
一道极强的吸引力拽着她就往前冲。
魂魄无法惊呼。
等她再睁眼,就躺在了妇人怀里。
灵魂莫名和这具身体融合,包括记忆。
「娘...亲?」
她眨巴眨巴眼睛,望着面前凶神恶煞的美艳妇人。
「绵绵乖,不怕,娘亲教训哥哥。」
一低头,立马温柔如水的表情让她感到有趣。
她是娘亲?
曾经绵绵也想要娘亲。
可别人的娘亲看见她只会害怕和咒骂。
许多人说她是混沌,没有父母。
一生气,绵绵就把那些讨厌鬼都吞掉了!
后来不知飘荡了多久,那些人总想打她,打不过还骂她污蔑她。
她感到无趣,就找了个地方睡觉。
现在,绵绵也有娘亲了?
不等她多想,紧随其后喧闹的叫嚣就从门外传来。
「长嫂,把家主令交出来!否则就休怪我不客气!」
为首的男人手持长剑,脸上藏不住的势在必得。
绵绵小眉头倏忽皱起。
他是谁?竟然敢在她的地盘撒野?
正准备动手把人撕成两半,却被女人一把护进了怀里。
「宋衡兴,你这是要夺家主之位?」
地上泥猴子似的兄弟俩也不哭了,倏忽爬起来,死死护在了傅挽月身前。
「长嫂您这话说得可就难听了,大哥和怀泽侄儿失踪三年,怕是早就已经死在了外头,宋家总要有个当家做主的人不是?」
宋家,名满天启大陆的驱魔世家。
三年前宋家接到一则任务。
天启大陆边境的流萤村出现了一只大妖为祸四方。
宋家家主宋衡远当即带着长子宋怀泽和宋家几名弟子远赴流萤村,随后就再也没了消息。
「宋家自有我和孩子们,不劳二弟你费心。」
宋衡兴冷笑。
「你不过是个外姓人,有什么权利掌管我宋家?」
随后又轻蔑地看向傅挽月怀里的小姑娘和那两只泥猴子。
「宋绵绵病秧子不说,还只是个丫头片子,至于宋怀礼宋怀安,一个傻子一个废柴,宋家传承万万不能断送在你们手里!」
病秧子?
丫头片子?
宋绵绵顿时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二叔是个什么东西?
竟敢挑衅?
「娘亲。」
绵软虚弱的声音从怀中传来,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道,傅挽月猛地一僵,不可置信地低下头。
「绵、绵宝?」
绵绵从傅挽月怀里退出来。
活动着手腕。
唔。
睡了太多年,都忘记活着是什么感觉了。
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戳了戳自己手背上若隐若现的肉窝窝。
软绵绵的。
紧接着身体又涌起一阵虚弱感。
从未有过的感受,琉璃似的眸子闪过疑惑。
随后被融合的记忆提醒。
这、是虚弱?
先天不足?
是什么?
「娘亲,别怕。」
她好不容易有了娘亲,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让人来破坏!
宋衡兴被那双黑黝黝的眸子盯得背后莫名发凉。
回过神来羞恼的他怒声道:「宋绵绵!你是想为了这外人跟我作对?」
「外人?」
绵绵歪了歪小脑袋。
手痒。
想撕人。
这时,她恰巧往宋衡兴身后瞥了一眼,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拔起小短腿就跑。
「闹什么?怎么回事?!」
中气十足的声音后紧跟而来的是绵长的咳嗽。
「父亲。」
傅挽月看向整个扑上去挂在老人腿上的女儿,忍住心中焦急朝他行礼。
宋衡兴动作一顿,很快也回过神。
「父亲,大哥离家三年,若无人掌管宋家,长此以往怕是要引起内乱......」
两鬓斑白的宋无想起大儿子时眸色一黯。
可腿上的小姑娘根本不给他惆怅的机会,开口打断他思绪:「祖父,娘亲和绵绵是外人?」
宋老家主当即反驳:「胡说!绵宝是我宋家的孩子!」
「那为何二叔说绵绵偏帮外人?」
宋绵绵也不理会宋衡兴那张黑沉沉的脸,小嘴叭叭地就开始告状:「我是娘亲生的,血浓于水,二叔说娘亲是外人,那绵绵自然也是。」
「祖父,难道祖母也是外人?」
「那祖母既是外人,那我爹爹是祖母生的,在二叔眼里岂不也是外人?」
低头看向抱着自己委屈告状的小孙女,宋老家主脸色铁青:「宋衡兴,我还没死呢!快跟你长嫂道歉!」
道歉?
宋衡兴捏紧拳头。
这么多年老头心里一直都是偏着长房,偏向宋衡远。
如今宋衡远都死了!
竟又偏心傅挽月和这个死丫头!
他冷笑一声,手里祭出法器:「父亲,您老了,宋家的事也就别操心了。」
今日,家主令必须是他的!
「宋衡兴,你——!」
哦~
原本绵绵还想着好不容易有了娘亲,她得乖乖遵守人间规则。
现在有人想直接动手呀?
那可巧呀!
她一把摁住宋无气到颤抖的手:「二叔,想要家主令,就打生死擂叭!」
三岁的奶娃娃昂头挺胸,往宋衡兴面前一站。
生死擂。
是整个天启大陆的规矩。
若想越阶挑战,那只能生死不论。
更别提是想要家主令。
宋衡兴一怔,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生死擂?和谁?」
他轻蔑地看了傅挽月一眼。
宋衡远和宋怀泽失踪,长房现在就只剩下这孤儿寡母。
一个弱势女流,废物傻子病秧子。
他们拿什么来打生死擂?
「绵绵呀~」
小姑娘看着宋衡兴,一双眸子里的兴奋几乎快要透出。
绵绵可是好久都没看见那些打不过还哭爹喊娘的人啦!
「绵绵!」
傅挽月吓得一身冷汗,她慌忙把女儿抱回来。
目光冰冷:「宋衡兴,你若想要家主令,就要按规矩来,这生死擂我接!」
哪怕死在擂台上,她也不可能把家主令交出去!
她相信衡远和怀泽不会死。
在他们回来前,她一定会守好他们的家和女儿。
「既然长嫂都这么说了,那明日咱们就擂台上见!」
宋衡兴满脸得意。
威逼长嫂传出去名声到底是不怎么好听。
谁料想这病秧子竟然将这么好的机会送到他手上来。
生死不论。
就算明日杀了傅挽月也没人能怪到他头上来!
在宋衡兴带着一行人离开后,傅挽月扑通一声跪在宋无面前:「父亲,明日我若下不来,求您护好怀礼怀安和绵宝。」
傅挽月托孤的话让宋老家主伤心又难过,激动得重重咳嗽。
要不是他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怎么也不会让那逆子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
眼眶通红地将儿媳扶起,郑重道:「是老头子没用!对不住你和衡远......放心,只要我不死,就绝对不会让他伤害孩子们!」
就在宋怀礼兄弟俩跟着抱在一起哭做一团时,绵绵正擡头看着宋老家主。
祖父。
也喜欢绵绵。
她高兴地走上前:「祖父,蹲下。」
宋无不解,但还是依照她的意思蹲了下来。
小姑娘伸出手,覆在他胸前不断汩汩冒出黑雾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