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土飞荡,两人捂嘴猛咳了几声。
「哪个狗东西家的马车,书院门口也敢不管不顾,故意找事?」秦振一边给尤青黛扇扇子赶尘土,一边瞧马车的影子。
他隐隐觉得里面的人就是故意的,跟他家里的那位叔父一样没事就纯纯喜欢捉弄人。
尤青黛赞同秦振的说法,只是对方并无其他逾矩的行为,她不愿秦振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大动干戈。
「秦公子宰相肚里能撑船,不过咳嗽两声,哪里用得着动气!」尤青黛朝秦振眨了眨眼,扯着他的袖角不着痕迹地哄着。
秦振怒气哑火,脸上露出些许微红。他本就不是小气的人,不用这样哄他。好吧,他承认心里是有些欢喜。
「确实不值得,平白影响了我们相见的喜悦!」秦振熟练地揉揉尤青黛的头,眸子亮晶晶地说,「你都不知道,一分开我就想你,想你想得夜里睡不着,真想天天都见到你!」
面对秦振直球的思念,尤青黛的脸爆红,说话都开始结巴了:「闭嘴!再,再胡说,我不理你了!以后,以后再也不来了!」
「害羞了?你的脸真像熟透的果子,诱得人想咬一口,要不让我尝尝甜不甜,就一下,我就轻轻尝一下行不行?」秦振看着她害羞的样子,瞬间起了逗弄的心思。
尤青黛闻言,明知道他是开玩笑,可脸到底是更红了!
「啵」
鬼使神差地来了一口,尤青黛活像一个提起裤子不认帐的流氓,丢下一句「你的味道也不错」就上马车跑了。
秦振摸着脸上的意外之喜,心里比吃了蜜都甜。
书院里
抢到食盒的三人听到外边传来的脚步声,有的一蜂窝把属于自己的那份搂到了怀里,有的塞得满嘴都是,有的正好打了个饱嗝。
秦振快步推开门,瞧着三个损友的样子,简直气不打一处来:「你们就真的一点不给我留!」
「秦兄此言差矣,哥几个原本也没承诺给你就啊!」赵瑾揉了揉肚子,满足地打了哈欠。
何松看秦振的眼神往自己怀里看来瞄,果断照每个糕点上都啃一口,主打个雨露均沾。
「你是懂恶心人的!」秦振翻了白眼,他就不该心存妄想。
曾寿擦了擦嘴角沾的碎屑,嘿嘿笑道:「秦哥,别怪兄弟们,嫂子的手艺你又不是不知道!要不是有你一早压着,谁不想弄回家里当个厨娘!」
「不会说话就闭嘴!」赵瑾斜了曾寿一眼,哪壶不开提哪壶,他想挨揍,自己可不作陪。
曾寿见秦振脸色垮了下来,自觉失言,连忙解释道:「秦哥,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今天食盒里的果酱酸甜可口,我想请你帮忙问问家里做得多不多,能不能往酒楼或者铺子里送一些!」
「你最好是这样想的!至于果酱的事情,我回头问问,估计问题不大。」秦振脸色虽臭,终归没有过多计较。
何松剜了曾寿一眼,和稀泥道:「曾兄,虽然秦兄不是小气的人,但你说话欠妥的毛病必须改一改!后面若嫂子愿做这笔生意,价格上给得高一些,多出的银钱从你分红上扣!」
「小事!不过些许银钱,就当我这个做义父的给儿媳零花了!」
曾寿话音未落,秦振就举起了拳头,其他两个人见曾寿死猪不怕开水烫,准备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曾寿一边接招,一边朝着看戏的两人说:「瑾儿、松儿,见义父被打无动于衷,你们真是好样的。」
赵瑾与何松对视一眼,捏着拳头起身加入了战局。
群殴的结果可想而知,曾寿除了脸,浑身上下被问侯个遍。
秦振将他们的从曾寿身上扒来的银票揣进兜里,旁若无人地拿起书本就要学习。
「秦兄,我们也是出了力的!」赵瑾捂着腰,对于秦振的独吞有些不可置信,以往不都是平分的吗?
何松点了点头,他不缺钱,但不嫌钱多啊!
「今时不同往日,有家要养,分不了一厘。」秦振说得理直气壮,鸟都不鸟共同出力的伙伴。
赵瑾对不要脸有了更清晰的认知,给何松悄悄使了个眼神,两人坏笑着朝曾寿再次走去。
屋里再次闹了起来,秦振在喧闹声里思绪翻飞、他想那个吻,也想他心里念着的小姑娘……
另一边,尤青黛让石头驾车去了镇上的杂货铺,她根据自己的打算,订了几口大缸和一批小尺寸的陶罐。
老板见石头跟在尤青黛后面,报价实在得很,生怕将人得罪了。
倒是老板娘见没挣到钱,硬是顶着老板不赞同的目光,截住想离店的尤青黛,低声说:「姑娘能搭上县令公子,想必是有些见识的,眼下我店里有些胡商抵扣的高产种子,姑娘要不要看看?」
「放肆!」石头瞪了老板一眼,警告之意不言而喻。
老板浑身哆嗦着将老板娘护到身后,连连赔罪道:「内人不会说话,求两位不要跟她一般见识!不过她说的东西却是没错的。不知两位可有兴趣?」
「如此烦请老板拿出来,我们见识一下!」尤青黛不愿计较细枝末节,但是不代表她会不分好赖。
老板娘闻言,害怕的脸上生出喜色,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后院,吭哧吭哧地抗了一个小袋子出来。
「姑娘您看,这就是胡人留下的种子,他说他们那边好多人都种,确实丰产!」老板娘解开袋子,话说得真诚许多。
尤青黛将几样种子拿在手里看了看,顺手又将其扔进了袋子里,面无表情地盯着老板娘说道:「你觉得我很好骗吗,谎话顺嘴就来?」
老板娘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笑容牵强道:「您说的哪里话,我们不敢!」
「不敢?请你告诉你我,胡人若真有高产的作物,哪里需要年年冬天来抢我们!」尤青黛冷笑一声,转头对着石头说,「你辛苦辛苦,看看这种子有多少,帮我都买了送到院子里,别压价,不然我怕我的那些陶罐会出意外!」
老板和老板娘瞧着石头黑了脸,心里没有半分压手货卖出的喜悦,全是对铺子未来的担忧。
马车动了起来,石头坐在外边低声说:「夫人,那样的种子有十几袋,老板被吓得不轻,又送了些平常能中的萝卜白菜。」
「好!那些种子回头让我哥放进地窖里,至于萝卜白菜,回去我试试能不能在山里种出来!」
尤青黛闭着眼,嘴角扯出一丝笑意!其实胡人说得没错,那些种子确实高产,在上辈子也出现过,只是面对第一场天灾,它显然不如白菜和萝卜!
所以,比起种植,她眼下更在意的是食物的饱腹!
「阿嚏!这天气不对啊,往年这个时候好像还不该有凉风啊!」石头在外边揉了揉鼻子,有些怀疑自己的记忆。
马车内,尤青黛算了算日子,觉得自己要努力再做做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