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福自从那天被萧承安当众落了面子,心里那口气就一直没有咽下去。
他跟在萧承安身边三年,向来是府里下人中头一份的脸面,如今却被一个新来的药童踩到了头上,这口气他咽不下。
他开始暗中盯着苏木的一举一动。
苏木每天去库房领了什么药材、领了多少、去了哪里,王福都一一记在心里。
他还偷偷翻过库房的帐本,发现苏木这半个月支取的药材,加起来少说值三四十两银子。
王福心里冷笑:你小子胆子不小啊,二爷让你卖一回药材,你还卖出甜头来了?
一天晚上,王福摸到秋兰屋里,两人温存了一番之后,忽然说起那天被人打晕的事。
「你说邪门不邪门?」王福摸着后脑勺那个还没消下去的包,「我明明记得是出去赶猫的,结果一醒来就躺在院子里,后脑勺上一个大包。肯定是有人暗算我。」
秋兰原本正靠在他怀里,听到这话,身子忽然僵了一下。
「你说……你那天晚上被人打晕了?」秋兰的声音有些发紧。
「对啊。」王福没注意到她的异常,自顾自地说,「我怀疑就是苏木那小子干的!除了他,谁跟我有这么大的仇?」
秋兰没有接话,心里却惊愕不已。
如果王福说的是真的,那天晚上他被人打晕了,那……那个进了她房间、跟她缠绵了半宿的男人,是谁?
她回想起那晚的情形:那个男人力气很大,持续时间很长,把她折腾得浑身发软。
她当时还夸了一句「你今天怎么这么厉害」,现在想来,那句话根本不是对王福说的。
那个人……很可能也是苏木。
秋兰的心跳得厉害,脸上烫得吓人。她赶紧低下头,怕被王福看出什么端倪。
王福还在那里骂骂咧咧:「等我找到证据,非得扒了那小子的皮不可!。」
但王福没有立刻声张苏木的事,上次的教训让他学乖了——万一那些药材真是萧承安让苏木拿的呢?他要是贸然去告状,岂不是又自取其辱?
于是王福先去找了萧承安。
那天下午,萧承安正在书房里逗蛐蛐儿,王福端着一盏茶走了进去,陪着笑脸说道:「二爷,小的有件事想跟您打听打听。」
萧承安头也不擡:「什么事?」
「就是那个苏木……」王福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萧承安的脸色,「小的发现他最近从库房拿了不少贵重药材,鹿茸、人参须什么的,加起来值好几十两银子呢。小的怕他背着二爷做什么手脚,特来问问二爷,这事您知不知道?」
萧承安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擡起头来看了王福一眼。
那一眼,看得王福心里直发毛。
萧承安放下手里的蛐蛐草,站起身来,走到王福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王福啊,你跟了我三年,我一直觉得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应该知道,有些事情,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管的别管。」
王福连忙点头:「是是是,小的明白。」
「还有,」萧承安的语气忽然沉了下来,「苏木拿药材的事,你不要说出去。尤其不能让二奶奶知道,听懂了没有?」
王福心里一凛,连忙应道:「小的明白,小的绝不多嘴。」
萧承安满意地点了点头,挥了挥手:「行了,下去吧。」
王福退出书房,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他听得出,萧承安一定有事瞒着他。而且那件事,苏木知道,他却不知道。
这让王福心里更加嫉妒了。
他跟在萧承安身边三年,鞍前马后地伺候着,到头来还不如一个刚来没多久的药童受信任?
接下来的几天,王福的心情越来越糟糕。
那天他在走廊上碰到刘管事,刘管事正提着一盒点心,笑眯眯地往药庐的方向走。
王福上前打招呼:「刘管事,您这是去哪儿啊?」
刘管事看到他,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随口应了一句:「去给苏木送点点心,他昨天帮我配了一副治腰痛的药,挺管用的。」
说完,刘管事就走了,连多说一句话的意思都没有。
王福站在原地,看着刘管事远去的背影,心里像吞了一只苍蝇一样恶心。
以前刘管事见了他,哪次不是笑脸相迎、客客气气的?如今居然为了一个药童,连正眼都不瞧他了。
更让王福受不了的是秋兰对他的态度。
那天晚上,王福又想跟她亲近亲近。结果秋兰借口身子不舒服,把他挡在了门外。
「秋兰,你开门啊,我有话跟你说。」王福压低声音敲门。
秋兰隔着门板说道:「王福,你回去吧。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王福一愣:「为什么?」
「不为什么,就是想通了。」秋兰的声音很平静,「咱俩的事,本来就是见不得光的。趁现在还没闹出什么大事,就此打住吧。」
王福急了:「秋兰,你这是什么意思?」
秋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我都已经给你说清楚了,也不想帮你害别人了,你走吧。」
这句话半真半假,秋兰确实不想帮着王福害苏木了,但脑子里也是一直想着那天夜里的满足感,相比之下,对于王福这种人品和身体都差劲的人就更没感觉了。
王福站在门外,气得浑身发抖。
他想踹门,但又怕惊动了其他人,只能咬着牙转身离开。
走在回住处的路上,王福越想越气。
苏木抢了他的风头,抢了刘管事的巴结,现在连秋兰都不帮他了,还对他越来越冷淡。
他王福在定国公府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他把心一横,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要告发苏木。
只要他能坐实苏木偷盗的罪名,把事情捅到周晚卿那里去,就算萧承安想保苏木,也拦不住周晚卿发落他。
大不了鱼死网破。
第二天一早,王福就去了正堂,在周晚卿面前告发了苏木。
「二奶奶!小的要举报药童苏木监守自盗,侵吞府里贵重药材!」王福跪在地上,声音洪亮,「小的查过库房帐目,他这半个月支取的药材,价值至少三四十两银子!而且没有对应的药渣或成品入库!那些药材,全被他私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