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昭脑袋下意识点得像捣蒜，丸子头松垮垮的，几缕碎发跟着晃得乱飞：「嗯嗯嗯！」
车内光线暗，他眼眸深得吓人，连眼尾都带着点审视的意味。
「那怎么就记得老公两个字？」秦朗眉头微挑，问题直戳要害，「还叫得这么顺口？」
温昭当场卡壳。
嘴唇张了张，合上，又张开。
「我、我也不知道……」她声音放得软乎乎的，带着点无措，指尖绞着T恤下摆的线头，「那个……我们都结婚了，你能不能先收留我？」
「我保证，绝对不给你惹麻烦！」
说完，温昭恰到好处地擡起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
她不想再被异常管理科的人带走了，更不想被切片。
太恐怖了。
秦朗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温昭都以为他要掏个脑波测谎仪怼到她脑门上。
结果他忽然很轻地笑了一声。
「行。演技浮夸，胜在脸皮够厚，心理素质还行。」
温昭：「……」您这是夸还是骂呢？
「我家人多，心眼更多。」秦朗看着窗外，语气平淡，「我妈你刚才见过，铁腕作风，在家跟开董事会没区别。三个姐姐……工作狂，科技宅，八卦网红。」
他顿了顿，侧眼瞥了她一眼，眼神明明白白写着：你现在跳车跑路还来得及。
「你既然打定主意装失忆赖我，就装得像点。露馅的后果，可比警局严重得多。」
等等，他好像在教她？
总算活下来了！
温昭唰地坐直，语气铿锵得像入党宣誓：「我明白！我一定谨言慎行，当好您的失忆小娇妻！绝不掉链子，不掉马甲，不掉头发！」
秦朗唇角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坐她对面的男人忽然直起身来，朝她靠了过来。
温昭呼吸一滞，整个人猛地往椅背缩去。
「你、你干嘛——」
秦朗的大手径直从她脸侧擦过去，指尖落在她脑袋上方的车顶，轻轻一按。
滴的一声。
安全带弹出扣上。
他靠回驾驶座：「先去买几身衣服。」
「……哦。」原来不是要揍她。
温昭低头瞅了瞅自己的破洞牛仔热裤和oversize的白T恤，尴尬地嘿嘿笑了两声。
这一身，实在跟霸总豪门小娇妻的剧本格格不入。
……
店里蓝光扫过全身的瞬间，温昭鸡皮疙瘩都冒起来了。
「扫描完成，身高162，体重48公斤，三围36E……」
「停。」秦朗冷声打断，「直接推日常款，风格……随便。」
几件虚拟连衣裙飘在温昭面前，白色的、银灰的、浅蓝的……
她伸手碰了碰，竟真的能摸到了布料的质感！
「温控纳米纤维，自动调温。」秦朗随口解释。
温昭挑了条最素的浅蓝色连衣裙，躲进试衣间。
刚研究明白怎么把虚拟款变成实物，半透明的试衣助手「咻」地冒出来，吓得她嗷一声往后跳。
「怎么了？」
秦朗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带着点幸灾乐祸的笑意。
「没、没事！」温昭扶着砰砰跳的胸口，「它突然冒出来，吓我一跳。」
换好裙子出来，温昭不自在拽着裙摆不自在地转了半圈：「那个……还行吗？」裙摆轻轻扫过小腿，软乎乎的，趁得腰细腿长，像是量身定做的一样。
她愣了愣，原来自己也能这么像样。
秦朗正低头看着虚拟全息屏幕，闻声擡头。
目光在她身上顿了两秒，喉结滚了一圈，很快移开视线，声音还是冷淡淡的：「就这件。」
结帐时，他把手环递过来：「试试脑波支付，想着金额和密码就行。密码我生日。」
温昭捏着手环，指尖发凉。
告诉她干嘛？
他直接付不就好了！
不怕她卷款跑路了？
温昭瞅清价格后面几个零，在脑子里默念密码，擡头，冲秦朗晃了晃手环，笑得没心没肺：「付好啦，走吧。」
等等——他刚才是在试探她……吧？
念头闪过的时候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未来的人类是真精，幸亏自己经受住了诱惑！
忽然传来一道男人的声音，带着点假惺惺的热络：「秦少，真巧。在这儿遇上您了。」
温昭回头。
一个穿深灰西装的男人走了过来，脸上堆着笑，眼神却没点热情。
秦朗脸色瞬间冷下来：「马总。」
「陪客户随便逛逛。」马昀的目光落在温昭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话里带刺，「这位就是秦夫人吧？看着真年轻，还在上学呢？」
他顿了顿，哦了一声：「不对，网上都说，这位秦太太连身份芯片都没有。秦总可要小心，商业间谍这种事，防不胜防。」
马昀笑着，手指在腕表点了几下，朝向温昭和秦朗，「秦少，不巧，我刚好认识几个安全局的旧同事。这位夫人的身份，要不要我帮你查查？」
这是暗讽她出身低，来历不明？
这种局，她没带怕的！
温昭往前半步，自然而然地挽住秦朗的胳膊，仰头对着他嘴角弯起来，声音软得能掐出水：
「老公，你看这条裙子腰这儿会不会有点松呀？要不要改改呢？」
秦朗低头看她，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很配合地擡手，虚虚按在她腰侧。
掌心的温度隔着布料通过来，烫得温昭后背一僵，硬撑着没躲。
「不松，正好。」他声音低了些。
马昀被晾在一边，脸色有点挂不住了，冷笑一声：「秦夫人倒是娇气得很，连脑波支付都不会用？从哪个偏远星球来的啊？」
这话就差直接说她土没见过世面了。
温昭转过头，笑得更甜了，眨了眨眼：「叔叔，您最近是不是特别忙呀？」
马昀冷笑：「我忙不忙，跟秦太太有关系？」
「没什么关系。」温昭脸上还带着笑，语气担忧：「您公司最近新品卖得不太好吧？」
马昀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
「您眼下发青，一看就是熬了好几天看报表。」温昭语气慢悠悠的，字字扎心，「还有您刚才走过来，一直摸左手袖扣呢……」
她顿了顿，笑得更甜了：「我猜，你们新上的智能家居管家3.0，市场反馈不如预期呢？」
马昀的手猛地停在袖扣上，眼睛睁大。
这产品上周才上线，内部数据都没完全公开汇报，她怎么会知道？
他猛地看向一旁的助理。
助理一脸茫然地摇头。
「秦少，你夫人倒是牙尖嘴利。」马昀转向秦朗，哼了一声，「不知道是做什么的？市场分析师，还是？不知道跟沈总比起来，哪个更胜一筹？」
秦朗伸手揽住温昭的腰，轻轻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我夫人是什么人，轮不到马总打听。」他目光冷冷地扫过马昀，「她独一无二。」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她的身份芯片，是我亲手注销的。有问题吗？」
一句话，轻飘飘的，却像当众给了马昀一耳光。
马昀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盯着他们看了两秒，最后冷哼一声，甩袖走了。
等人彻底走远，温昭才松了口气，刚想从他怀里退出来，轻轻推了推还在她腰上的胳膊，秦朗却没松手。
男人的胸膛宽阔温热，带着淡淡的柑橘柠檬香扑过来，她没由来的觉得不对劲。
「你怎么知道他新品出问题了？」秦朗低头看她，声音很近，呼吸热热地扫过她额头，有点痒，「智能家居管家3.0的数据还没公开。」
温昭咽了口唾沫，视线落在他衬衫扣子上，有点不敢看他的眼睛：「猜的啊。他那种人，要是顺风顺水，尾巴都要翘上天，哪会有空过来找茬。」
她顿了顿，补充道：
「产品名是刚才他助理平板上闪过的，滚动评价里有条差评闪过去，我瞥见了。他一直在摸袖扣……纯纯打工人察言观色的基本操作吧。」
秦朗就这么垂眼看着她，忽然又笑了，眼角微微地弯起来，脸上的表情都柔和了几分。
「温昭。」
「啊？」温昭下意识擡头，撞进他带着笑意的眼睛里，心跳毫无征兆地漏了一拍。
「你身上到底还有多少惊喜？」他指尖在她腰侧轻轻点了一下，语气戏谑，「或者说，还有多少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