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老专家的脸色瞬间铁青。
为首那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放下眼镜，转过身来盯着陈羽，语气里压着火气：
」你是哪个医院的？还是哪家医学院的学生？你知道现在是什么场合吗？」
「病人家属正在悲痛之中，你贸然开口说什么胡话？」
」你是哪来的疯子？！」
一个身材发福的中年男人从人群中挤出来，手指几乎戳到陈羽的鼻尖。
」穿得像个要饭的就敢闯进苏家来？福伯！你老糊涂了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往里带！」
」就是！哪来的江湖骗子！」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也敢在这儿大放厥词，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旁支亲戚们七嘴八舌地炸开了锅，几个叔伯辈的更是气得吹胡子瞪眼。
有人已经要叫保镖，有人撸着袖子想上来动手。
」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人把你腿打断了扔出去？苏家的大门，也是你这种货色能进的？」
陈羽连眼皮都没擡一下。
就在这时，人群中快步走出来一个年轻人。
二十五六岁的样子，戴着金丝眼镜，面相斯文。
他拨开众人走到前面，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和愤怒。
」二叔，别跟他废话。」
苏天北。
苏家旁支大房的独子，苏雪颜的堂兄。
」福伯，你带进来的这个人，耽误了老爷子的救治时机，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福伯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苏天北已经转向几个专家，一脸凝重：
」诸位专家，情况如何？」
为首的老专家刚要开口。
陈羽的声音先一步响了起来。
」中毒。而且是人为的。」
所有声音瞬间消失了。
陈羽偏头扫视了一圈在场的每一个人，目光在苏天北脸上停了半秒，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老爷子体内的毒素已经淤积了至少三个月，每日微量摄入，循序渐进，等到毒性深埋五脏六腑再骤然爆发。」
苏天北的脸色变了。
但只是一瞬，他立刻恢复了那副义愤填膺的模样，指着陈羽咆哮：
」放屁！你算什么东西？！张口闭口中毒，你有什么证据？！」
「我看你就是来苏家浑水摸鱼的骗子！想趁老爷子病危敲诈勒索是不是？！」
他转过身，朝门口喊道：
」来人！把这人给我轰出去！轰出去！」
几个保镖应声而动，大步朝陈羽围过来。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让开！神医来了！大小姐请的神医来了！」
人群自动朝两侧分开。
一个穿著白色长衫的年轻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此人约莫二十七八岁，面容清俊，步伐沉稳。
」古河神医！」
」真的是古河神医！」
」古河神医肯亲自来，老爷子有救了！」
大厅里瞬间沸腾了。
几个专家眼睛一亮，为首那个老专家更是快步迎了上去：
」古河神医，久仰大名！老夫在京都就听说过您的神针之术。」
「二十六岁便得'神医'之名，一手追魂九针救活过多少将死之人……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古河微微颔首，神情淡然，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床上的老爷子身上。
他擡步往床边走去，周围的人纷纷让出一条道，态度恭敬到了极点。
陈羽还站在床前，没动。
古河走到他面前，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摸了摸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墨绿色的戒指。
心底轻声问了一句：
「老师，这老东西还能救吗？」
戒指里传来一道老迈沙哑的声音，只有古河自己能听见：
「离死不远了，五脏俱损，神仙难救。」
古河心底冷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
救不了也无妨，他惯用的手段就是追魂九针，一针下去让病人回光返照，吊上半个月的小命。
半个月一到，人死了也跟他没关系。
反正诊金已经到帐，到时候一句」寿元将至无力回天」就能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
他打定主意，擡脚就要从陈羽身边绕过去。
」滚开。」
他语气淡淡，眼神里却清清楚楚写着厌恶。
」哪来的垃圾也敢挡路？耽误我救人，你承担的起后果吗？」
周围的苏家亲戚立刻跟着帮腔。
」就是！快滚开！」
」福伯你怎么还不把这人弄走？！」
」古河神医都到了，这疯子还杵在这儿碍眼！」
」保安呢！把他架出去！」
陈羽别说让开了，连看都没看他。
古河心头一股无名火窜上来。
他冷笑一声，肩膀往旁边一偏，故意撞向陈羽的胸口——
没撞动？？
古河的肩头像是碰上了一座山，纹丝不动。
他的身子反而因为反作用力晃了晃，脚下一个趔趄，踉跄了半步才站稳。
这小子练过的。
古河在心里冷哼一声。
可惜了，练身子不练脑子，敢在这儿大放厥词，这辈子都不会有什么出息。
他不再理会陈羽，走到老爷子床前，低头装模作样地号了号脉。
众人都屏息凝神地看着他，目光里满是期待和敬畏。
」钱到帐没有？」
古河偏头，低声问了身边一个助理。
」神医放心，已经打到您卡上了。」
古河满意地勾了勾唇角，从怀里取出一排细长的银针。
银针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寒光，针身上隐约缠绕着一缕缕肉眼难辨的黑气。
」让开些，我要施针了。」
他正要俯身——
」等等！」
陈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整个大厅再次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