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门外传来细碎的声响。
」求求你们了，让我进去见他一面……就一面……」
苏雪颜的声音从走廊那边飘进来，带着哭腔，全然没了白日里那个冷面总裁的半分影子。
影卫无声横在门前，任她怎么哀求都不为所动。
」我是苏家的大小姐，我…..我知道我之前做错了，让我亲自跟他道歉……」
影卫依然面无表情，连眼神都没偏一下。
萧清霜夹菜的手顿了顿，偏头看向陈羽，眉梢微挑：
」哟，找上门来了？白天那个趾高气昂的苏大小姐？」
陈羽端着茶杯，没说话。
」人家现在在门口哭着喊着要见你呢。」
萧清霜靠过来，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指尖在他领口若有若无地画着圈。
」师弟，你说她是真后悔了，还是听说你能调得动影卫，后悔没攀上你这棵大树？」
陈羽放下茶杯：
」师姐，你这话说的。」
」我说得不对？」
萧清霜歪着头看他，那双美眸里带着笑意。
」白天拿几千万打发你的时候多干脆啊，现在四大家族一晚上没了仨，她跑得比谁都快，这种女人，嘴上的道歉能值几个钱？」
陈羽沉默了两秒。
」让她进来吧。」
萧清霜撇撇嘴，松开了手。
影卫让开了路，包厢门被从外面推开。
苏雪颜站在门口，一身黑色长裙勾勒出曼妙的身段，脸上精心化了妆。
可那双眼睛红得厉害，明显刚刚狠狠哭过。
她看清坐在主位上的陈羽时，脚步顿了一下。
还是那张脸。
白T恤，休闲短裤，浑身找不出半点值钱的行头。
跟几个小时前在苏家山庄被轰出去时一模一样。
可她此刻再看这张脸，只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
她走过去，二话不说，双膝一屈跪在了地上。
」陈羽，我错了。」
苏雪颜低着头，声音在发颤。
」白天是我有眼无珠，是我狂妄自大，拿钱羞辱您……求您原谅我这一次。苏家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弥补，只要您开口。」
陈羽端着茶杯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苏小姐。」
他放下茶杯。
」白天我跟你说的话还记得吗？我说你眼瞎，脑子也不好使。」
苏雪颜的身子微微颤了一下。
」现在这话依然成立。」
陈羽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跪在这里求我，不是因为你后悔了，而是因为你怕了。」
苏雪颜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怕苏家也像其他四家一样一夜消失？」
」还是怕错过了我这棵大树，以后苏家在江城再也擡不起头？」
苏雪颜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想要辩解，可所有的话到了嘴边都显得苍白无力。
」出去。」
陈羽直起身，语气平淡。
」婚我已经退了，苏家怎么样，跟我没关系，别再来烦我。」
苏雪颜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她扶着地面站起来，踉跄着退出了包厢。
门在身后关上的一瞬间，她靠着墙壁滑坐下去，捂住了脸，肩膀无声地抖动着。
她什么都没了。
那个能让苏家一举跃升为江城之首的机会，被她亲手推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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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内，陈羽刚要坐回椅子上，眉头忽然一蹙。
一股阴冷的气息从城市的某个角落蔓延过来。
最重要的是，那股气息对自己有着极大的恶意。
」师姐，有杀气。」
萧清霜正给他添茶，闻言动作一顿：
」嗯？」
」潜入城中了，武道三转左右，带着杀意来的，目标很可能是我。」
陈羽转身往门口走。
」我去揪出来。」
一只手从后面环住了他的腰。
萧清霜从背后粘贴来，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师弟，这种小事情交给下面人去做就行了嘛。」
」师姐…….」
」我才跟你见面没一天呢，你就要到处跑。」
萧清霜环在他腰间的手臂收紧了，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
」师弟是不是太久没见面，开始讨厌师姐了？」
她偏过头，那双凌厉的美眸此刻雾蒙蒙的，带着几分委屈几分娇嗔，活脱脱一个撒娇的小女孩。
跟白天那个一掌碎大理石、冷眼扫全场的女战神判若两人。
这也太反差了。
」师姐，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就别去。」
萧清霜把脸埋进他肩窝里蹭了蹭，了。
」让他们去抓。你在这儿陪我吃饭。」
陈羽沉默了两秒，叹了口气，朝门口招了招手。
」把人揪出来，活的。」
暗处几道影子无声掠出，消失在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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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老城区，一条废弃的巷弄深处。
黑影贴着墙根蹲伏着，整个人融入了阴影之中。
他的脸上罩着一张黑色的面具，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此刻那眼里满是轻蔑。
」就这种货色，也值得我亲自出马？」
黑衣人口中喃喃，声音沙哑低沉。
」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让老子一个武道三转圆满的高手来刺杀他，真是杀鸡用牛刀。」
他想起了自己那些辉煌的战绩。
黑血教右护法，出道十五年，暗杀过六名武道三转的高手，曾以一敌三毫发无伤地退走。
整个教内论暗杀手段他排前三，论速度他排第二。
这次教主亲自下令让他来取这小子的项上人头，他原本还觉得小题大做。
」也罢。」
他舔了舔嘴唇。
」速战速决，完事回去还能赶上…….」
他的话音忽然顿住了。
身后的阴影里，不知何时多了几道无声站立的身影。
」有意思。」
黑衣人眯起眼睛，不紧不慢地直起身子。
」这么快就暴露了？」
三道黑影同时扑了上来。
刀光在夜色中一闪而过，黑衣人侧身避开第一击。
第三道影子从头顶落下，三人配合得天衣无缝，攻守交替之间没有半点缝隙。
三个武道三转。
黑衣人心里一沉。
虽然都不是圆满之境，但三打一加上匪夷所思的配合，他撑了十几招之后已经左支右绌。
」砰——」
一记重击落在他的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
三道影卫落在他面前，正要俯身生擒。
」嗡——」
一声轻响，地上那个浑身是血的人影忽然化作一团黑雾散开了。
三个影卫同时瞳孔一缩。
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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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帝皇阁外围，一道身影踉跄着从阴影中闪出。
黑衣人的面具碎了半边，露出下面一张苍白带血的脸。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左臂软软地垂着，骨头碎了好几块。
刚才那一击伤得不轻，若非用了教内秘术金蝉脱壳，此刻已经被活捉了。
」还好……还好老子留了一手……」
他咬着牙擦掉嘴角的血，眼中阴狠之色更浓。
」只要速杀掉目标人物，一切都值得。」
他擡起头，目光锁定了帝皇阁顶层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一道白影正站在窗前。
就是他。
黑衣人深吸一口气，运起最后的力量，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朝那扇窗户冲去。
近了。
十米，五米，三米。
「小子，受死吧！要怪就怪你热了不该惹的人！」
突然，一个人影出现在他面前。
」啪——」
轻飘飘的挥出一掌，拍在他胸口。
黑衣人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座山撞上了。
他整个人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撞碎了半面墙壁，砸在走廊的承重柱上。
他费力地擡起眼皮。
一个女人站在他面前，五官精致冷艳，此刻正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黑衣人的瞳孔猛烈收缩。
他认出了这张脸。
武道界无人不知的女战神。
」萧……萧清霜……？！」
可恶。
今天出门之前应该看看黄历的。
萧清霜蹲下身看着他。
」黑血教的？」
刺客咬着牙不说话。
」不说？」
萧清霜擡手就是一巴掌，清脆响亮，刺客半边脸立刻肿了起来。
」我耐心不多，再问一遍，谁派你来的？」
刺客嘴唇哆嗦了一下，刚要开口。
」啪。」
又一下。
刺客眼泪都出来了：
」我还没说……」
」手滑。」萧清霜面不改色。
刺客彻底怂了。
他趴在地上，带着哭腔喊：
」我说！我说！教主派我来的！黑血教在大京市以南三百里的一座山坳里！」
「当年联合了好几个教派灭了陈家，因为陈家得到了一件宝物！」
」什么宝物？」
」我真的不知道！教主从来不跟我们说……」
刺客见萧清霜又擡起了手，吓得缩成一团。
」但我知道大京市的陈家和李家也参与了！是他们给教派提供的情报！」
他喊完这一串，趴在地上喘着粗气：
」我……我知道的都说完了，放我走……」
话音未落，一道剑气擦着他的耳廓飞过。
那颗脑袋悄无声息地从脖子上滑落，滚了两圈，脸上甚至还带着求饶的表情。
陈羽从窗边走过来，手指尖最后一点灵气还未散去。
他低头看着那具无头尸体，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陈家，李家。」
」黑血教。」
赶来的三个影卫站在门口，看着地上那颗滚落的头颅，齐齐沉默了几秒。
他们三个人联手打了半天没拿下的人，被殿主一道剑气秒了。
差距大得让人绝望。
」去查。」陈羽说。
」大京市的陈家和李家，黑血教的总部据点，所有参与当年陈家灭门的人，名单一个都别漏。」
影卫领命退下。
萧清霜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手，又恢复了那副笑嘻嘻的模样。
她凑过来抱住陈羽的胳膊，软声软气地撒娇：
」师弟，再等几天嘛，师姐手里还有点事要处理，处理完了师姐陪你去大京市。」
陈羽看着她那张明艳的脸，沉默了两秒。
」不了，我一个人去就行，这水很深，不想让师姐有危险。」
萧清霜愣了一下。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像哄小孩呢。
可她看着陈羽那双黑亮眼睛里翻涌的冷意和决然，最终没有反驳。
」好吧。」
她松开他的胳膊，退后一步，认真地看着他。
」那你先去，等我忙完了这边的事，立刻去大京市找你。」
陈羽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望向窗外北方那片遥远的夜空。
大京市，陈家，李家，黑血教。
十五年前的血债，该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