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都说这鱼幼薇闭月羞花,不知我濮州今晚可有让她入眼之人!」
「林兄,你不去试试?」
见周围之人无不跃跃欲试,李俊怂恿道。
林思远摇头,「红颜祸水,我日后要娶妻的话,定和李兄一样,找个普普通通的便行!」
李俊咧嘴,转头却见王仙芝和王月如他们不知何时到了身后。
王月如气道:「你这书呆子,以后别再想小桃给你送吃食!」
李俊幸灾乐祸,若不是王仙芝在场,这林思远怕是少不了一顿毒打。
林思远一脸尴尬,欲言又止。
少顷,此前递上船的诗稿全部被退了回来。
王仙芝见状道:「妹夫!不给濮州士子们争口气?」
「他敢!」王月如冷道。
吴青璇也连忙扯了王仙芝一下,「瞎说什么胡话呢!」
李俊闻言却认真道:「内兄!不瞒你说,我还真想去见她一面!」
王仙芝当即笑道:「只要你能上去!我便给你做主!」
「内兄当真?」
美人不美人,李俊倒是无所谓,只因这鱼幼薇和王仙芝同样有迹可察,且年龄偏小,若能改变她的命运,便也能替王仙芝消灾避祸。
「自然当真,我王三郎何时夸过海口!」
「好!」
有了大舅哥撑腰,那便什么也不怕了。
李俊随即拉上林思远,在王月如几欲吃人的眼神中,走到岸边写诗处。
让林思远代笔写了一首,随即让那传唱之人递上。
就在这空档,王月如道:「大哥……你让我的脸往哪搁?」
王仙芝看着李俊背影,意味不明地笑道:「不出十天,他便能为我王家赚来很大一笔钱,可知他棚里的冬蔬价值多少?」
王月如自然不知,但这跟他会见别的女子有何关系?
王仙芝看了王月如一眼,「别的莫要多问,只管听我安排!」
……
画舫中,一个样貌奇丑的黑须大汉看完诗稿悠悠道:「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确是好词!时人谓我花间鼻祖,却也难登此境……幼薇,你觉如何,可还合你心意?」
身着一袭青衣的鱼幼薇眨了眨眼睛。
「可是可,但他身份却是赘婿,怕那主母未必能容得下我。」
温庭筠道:「且先传来一见,若不行,师父就带你回长安,寻那李亿。」
「听师父的……」
鱼幼薇语气中带着一丝凄凉,师父官途不顺,加上师娘不容,能替自己做到这般已经仁至义尽了。
片刻之后,舫上那传唱人便喊道:「鱼姑娘请李俊李公子上船一叙!」
「嘿!那王家赘婿居然被选上了!」
陈玉楼也对其姐道:「家姐你看!我就说那李俊不是好人吧……」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间,王月如逮着小桃腰间使劲揪捏。
疼得小桃直咧嘴,便又将这仇记到李俊帐上,直道下次给姑爷盛饭一定多盛一点,让他吃成个大胖子!
却说李俊到得船上,坐下便问,「敢问姑娘年方几何?」
鱼幼薇很是意外地看了李俊一眼,「十四……」
十四!也就是说这时间差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大得多!
这时,温庭筠开口了,「李公子,可知我们师徒此番是何用意?」
李俊点头道:「自然知晓,但我却是来认亲的!」
认亲!师徒二人双双一滞。
李俊笑道:「如若不弃,我想将鱼姑娘认作义妹,此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师徒二人自然想不到是这番结果,正犹豫间,却听李俊又道:「鱼姑娘日后若觉王家住不惯,也可来去自如,总之,我会像亲妹妹一样待她!」
温庭筠见李俊情真意切,寻思一会后,释然笑道:「幼薇……拜见大哥吧……」
鱼幼薇自幼无父无母,闻言也是大受震动,如梦初醒一般,走道李俊身边当即拜下。
「大哥在上!受小妹一拜!」
李俊连忙将她扶起,随后又陪温庭筠饮了一会,便说时辰不早,回去还有要事,并邀温庭筠去王家小住几日。
温庭筠连说不便,起身将二人送到门口,「幼薇……日后好生照顾自己,凡事听你大哥的……」
「师父也是,莫再一人喝醉……」
鱼幼薇语带不舍,说完,轻轻盖上面纱。
李俊颔首道:「温先生放心!我绝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去吧……」温庭筠挥了挥手。
来到岸边,众书生见鱼幼薇真就被王家赘婿给领了下来,当即有人喊道:
「我等不服,且将那诗作诵来一听!」
随即,那传唱人悠悠念了起来,「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全词念完,两岸一片寂静,等众人回过神来,那王家赘婿和鱼幼薇早已远去。
车上,王仙芝笑道:「当真是兄妹?你实话实说,有我给你做主,不用怕!」
「这有什么好怕的……」李俊将车帘拉开一点,「我认她其实也是为了内兄你。」
「嗯?」王仙芝先是一愣,随即慌道:「你可别胡说……我可没那意思!」
「哈哈!」李俊知他是误会了,笑道:「没想到内兄这般人物也怕大嫂……」
王仙芝岔开话题,「林小友明日跟我的船一起走吧,路上也有照应!」
林思远连忙道谢。
回到家后,李俊立即找上小翠,让她把手脚麻利的丫鬟全喊上。
又让刘管家找上几个小厮负责搬箱。
一行来到棚外,林思远已把油灯点亮了一棚。
小翠边发竹篓边道:「都小心一点,不要把藤扯了!」
众丫鬟连连称是。
李俊见这边已经不需要自己,便提上木梯、油桶,打算去另两个棚中点灯。
刚一回头,却见鱼幼薇一脸拘谨地站在身后。
「没人给你安排住处?」
鱼幼薇略带局促地笑道:「大嫂好像还在生气,让我先跟着大哥……」
李俊点了点头,「先帮我扶下梯子,我等下带你去。」
鱼幼薇默默跟上。
刚点了两盏灯,李俊回头时却见门口探进了一个大脑袋,见自己看向那边又陡地缩了回去。
当即喝道:「小桃!你给我进来!」
鱼幼薇自也知道怎么回事,脸上又不安起来。
李俊在她头上轻轻揉了一下,笑道:「没事的……」
待小桃畏畏缩缩走近,李俊道:「是你小姐让你盯着我的?」
小桃刚要点头,却又摇头,「没,没有……」
李俊笑了笑,「带鱼姑娘去我原来住的院里歇着!」
「哦……」
二女回到屋中,小桃点上灯后就退了出去。
鱼幼薇四下看了一圈,见案上有一叠手稿,便拿到灯下随意翻看了起来。
「乌呼!关山难越,谁悲单身之狗!萍水相逢,尽是他人之妻!……额,大哥这般改动,是笑那王子安无妻?」
「仰天大笑出门去,飞流直下三四尺!……呸!」
「垂死病中惊坐起,扶摇直上九万里……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