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起抢亲咧,屯长嫁女咯!」
晌午还没到,黑山屯里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吴家那个傻大个,不仅杀鞑子升了伍长,还当众射断灯笼绳,从定边堡赵家手里抢了亲!
屯里喜婆是现成的,赵氏翻箱倒柜找出当年自己那套红嫁衣,给李茯苓套上虽说宽了些,但用腰带一勒,倒也显出少女窈窕身段。
吴起从集市买来红绸布,请了几个屯中青壮,把祖宅稍作布置,又请屯里唯一的老秀才写了张婚书,他本人换上一身干净短打,胸前别朵红绸花,就在李连山家堂屋里站着。
吉时一到,李连山坐在主位上,赵氏旁边陪着。李茯苓盖着红盖头被喜婆搀出来,吴起上前牵住她的手,能感觉到姑娘手心全是汗。
「一拜天地——「
两人转身朝门外拜。
「二拜高堂——「
转身朝李连山夫妇拜,李连山眼圈泛红,赵氏已经拿袖子抹眼泪了。
「夫妻对拜——「
吴起和李茯苓面对面,隔着红盖头,他看见她嘴角翘着,盖头下隐约能瞧见那支他送的珠钗。
「礼成!送入洞房!「
屯里年轻后生起哄着要闹洞房,被李连山一瞪眼全缩了回去,在众人围观下,吴起把李茯苓背回自家祖宅,在床榻上掀了盖头,姑娘脸红得像晚霞。
「先歇着,我出去敬一圈酒就回来。」吴起在她额头亲了一口,新妇轻嗯回应。
酒席没有大操大办,只请了屯中族老和帮忙的乡亲,还有张斗与王林一家。
李连山兴致来了亲自掌勺,大手一挥把那扇猪肉全切了,热油一泼大锅炖肉,再配上那两坛烈酒,几个小菜,倒也热热闹闹。
酒过三巡,李连山把吴起拉到灶房。
「你今天射断灯笼绳,落了赵家父子的面子,按赵吉瑞笑里藏刀的性格,这事儿肯定没完。」李连山压低声音,「他儿子赵勇,仗着他爹的势在定边堡横行霸道,你抢了他看上的女人,他不会善罢甘休。」
「那个靠爹上位的赵勇,我倒是不惧,他只要敢对茯苓伸爪,我就剁了他喂狗!」吴起说,「只是这赵堡长,恐怕一时还无法撼动...」
「赵吉瑞能在定边堡稳坐这么多年,背后势力必定牵扯凉州官场,」李连山搓了搓脸,
「别说你一个小小伍长,就算我这个屯长,他都有办法撸下去。你明天一早就带茯苓回黑山关去,哨所虽说苦了点,但好歹是你自己的地盘,总比在屯堡被人使绊子强。
吴起点点头:「李叔,我们不能给他这个机会。」
「还叫叔呢?」李连山打趣道,「说说看,你有什么打算?」
「咳咳,你是我爹,咱们说正事。」吴起连忙改口,而后正色道,
「眼见快入秋了,今年凉州大旱,草原上草场也受影响,北蛮鞑子的日子更难过,往年这时候,鞑子哨骑活动频繁,之后就大军入关劫掠,往年不是没出现过边关失守,屯民抛家舍业的撤入城堡的情况。」
「嗯...说下去。」李连山神情一肃。
吴起目光沉稳,看向远处:「咱们得让黑山关和军屯固若金汤,尽最大程度杀伤来犯之敌,再凭借实打实的军功上报屯堡和州府,到那时赵吉瑞要是还敢动咱们,他就得问问整个凉州军镇答不答应。」
「好小子,你比我想得远!就按你说的办,有情况就点燃烽燧,我这个边军老卒随时听你差遣!」拍了拍吴起的肩膀,随后从怀里摸出个布包塞进吴起手里,
「这是三颗鞑子人头换来的三十两赏银,还有你那二十两聘礼也在这里,回关之前多置办点军需!都说守关门苦,但却是个肥差,王大柱的门道你应该也接触过,只要不涉及通敌卖国,有些出关走私的游商,你睁只眼闭只眼就是了。」
「好家伙,这是自家老丈人交底了啊。」
吴起心中感慨,倒也没有矫情,将沉甸甸的布袋收入怀里。
婚宴从晌午直到入夜,客人才渐渐散去。
吴起送别王林一家时,还从定了五百支硬木箭杆,王父死活不肯收钱,说是就当支持哨所杀鞑子,最后还是李连山出面劝导,才按照市面上的半价收了三两银子。
吴起关上院门,带着一身酒气进了主屋,李茯苓依旧乖巧坐在床沿,见他进来就起身倒了一碗醒酒汤。
「喝了,不然明天指定头疼。」
吴起接过碗一口饮下,放下碗就把媳妇搂进怀里,双手为其宽衣解带。
「茯苓,明天一早咱们就回哨所去。」
「嗯...我东西都收拾好了。「李茯苓面色渐红,「我爹先前跟我说了,让我去了好好帮你管着后勤,你只管杀敌立功...」
「不光后勤...「吴起已经开始游山玩水,「你还得帮着治伤看病,哨所里缺医少药,你会医术很关键!」
李茯苓被撩拨的微微发颤:「唔...我给你当军医...你...你给我开饷不?」
「开!「吴起笑着把她压在身下,「今晚先预付半年...」
一夜缠绵,水乳交融。
次日一早,新婚夫妇回门答谢父母,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吃过早茶,就到了离别的时候。
李连山牵着吴起的马匹等在院门口,马背两边绑着两床新棉被和冬衣,外加李茯苓的药箱和两大包草药。
赵氏在一旁抹泪:「关里冷,入秋更快,棉衣棉被多带些没错。」
「别愣着了,趁早走!「李连山把缰绳递给吴起,随后又嘱咐道,「你们哨所缺编两人,自己募兵就行,只要你能养活他们,我在屯里不会干预,但军饷口粮只会按一伍兵来算!」
吴起接过缰绳,郑重朝两人作揖告别:「爹、娘,你们多保重身体!「」
李茯苓扑上去抱住双亲,转身离别已经泪眼婆娑,吴起轻轻将其扶上马背,牵马走出了巷口。
吴起没急着赶路,边关离屯所距离不短,一般月余才会送粮饷过来,但也仅够众人勉强糊口,要是遇上风雪天送粮不及时,没准还要挨饿受冻,他打算回关前把吃喝用度都得备齐。
两人去往屯中最大的粮铺,门口正在搬运货物,米面盐菜一应俱全。
吴起扫视一圈后朗声道:「陈掌柜,来六石粗面、五十斤盐,各样腌菜一百斤,再来四扇猪肉!「
「吴伍长,你这是要出关打仗吗?」掌柜的自然认出了吴起,出言打趣道。
「这个你别管,这钱你赚不?今天就随我送去黑山关哨所。」吴起不以为然。
「成,知道你如今有军功赏银在手,财大气粗嘛!」陈掌柜笑着应下,随后朝门口喊道,「老黄,来大买卖了,叫几个帮手过来装货!有些咱铺子没有的,去旁边铺子采买!」
吴起留下李茯苓对数,自己接着去了布庄。
「棉花来一百斤,粗布来十匹!一并送到陈氏粮铺去,就说是吴起买的。」
「知道知道,屯长女婿吴起嘛,杀鞑子的英雄嘞,收你五两银子好了,再送你一些布头和针线!」
布庄老板娘是个利索的妇人,脸都快笑开花了。
最后是铁匠铺,这是吴起此行的重头戏,他怀里揣着两张图纸,将会是跨时代的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