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生脑子里「嗡」了一下。
他想过拜师,也想过怎么开口,甚至还准备了七八种说辞。
但他万万没想到,九叔会主动开口。
一个在修道界有真本事的茅山道士,主动问他要不要拜师。
这感觉就像是——
你去一家公司面试,刚坐下,老板就说:「你别面试了,来当合伙人吧。」
陆长生只愣了零点零五秒。
他立马站起来,走到九叔面前,撩开衣摆,双膝跪地。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师父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并且陆长生还三叩首。
额头触地,实实在在的三声响。
文才刚走过来,手里端着一壶茶,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还是头一次见师父主动收徒的。
「师……师父,你收他当徒弟了?!」
九叔看他一眼:「怎么,你有意见?」
「没有没有没有!」文才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差点把茶壶甩出去。
「我就是,就是……太快了吧?我当年拜师的时候可是求了你好几天!」
九叔看了他一眼:「你要是有长生十分之一的根骨,我也收得这么痛快。」
文才:「……」
杀人诛心。
不过他还是老实的连忙将茶水递给陆长生。
陆长生双手接过,恭恭敬敬地递到九叔面前。
「师父请用茶。」
「嗯!」九叔接过茶水,轻轻抿了一口,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自此,拜师礼算是成了。
九叔双手扶起陆长生,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好,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第三个徒弟。」
文才一脸复杂地看着陆长生:「师弟,你以后可得罩着我。」
陆长生笑了:「师兄客气了,是我请师兄多关照。」
「好说好说。」文才立刻又高兴起来,脸上的肉挤成一团,看着特别喜庆。
九叔咳嗽了一声。
文才立刻闭嘴站好。
「既然入了我门下,从今天起就开始学东西。」
九叔走到桌边坐下,朝文才招了招手:「文才,去把我房里那本《茅山符箓基础》拿来。
再拿十张空白的黄符纸,朱砂笔一根。」
文才愣了一下:「师父,他现在就学画符?」
「有问题?」
「没问题没问题。」文才一溜烟跑了出去,回来的时候手里抱着一摞东西。
一本泛黄的书,封皮上的字已经有些模糊了,但「茅山符箓」四个字还能看清。
书角都卷了边,纸张发脆,一看就是翻了很多年的。
十张黄符纸,裁得整整齐齐,叠在一起放在桌上。
一根朱砂笔,笔杆是竹子做的,笔尖吸饱了朱砂,红得像血。
九叔拿起那本书,翻了翻,放在陆长生面前。
「画符是茅山道术的根本,符箓一道,笔下有乾坤。
一笔画错,整张符就废了,你先看看这本书。」
原来九叔的意思是让陆长生先看书。
文才在旁边插嘴:「师弟,我当初画第一张镇尸符可是画了一个月才成的。
你慢慢来,别着急……哎哟,师父你打我干嘛?」
文才捂着头委屈地看向九叔。
九叔收回手:「别拿你的标准衡量别人。」
陆长生没理会他们师徒俩的斗嘴。
他已经翻开了书。
书页泛黄,纸质粗糙,但上面的文本和符文却异常清晰。
每一道符旁边都有详细的批注。
陆长生的眼睛扫过纸页。
那些文本像活了一样往他脑子里钻。
他读第一遍的时候,脑子里在理解符文的逻辑。
朱砂画符,其实是用媒介承载灵气。
符头是引子,打开灵气信道;符胆是内核,决定符的作用;符脚是收束,锁住灵气不外泄。
符文笔顺不是随意画的,每一道笔画都是在构筑一个完整的灵气回路。
笔顺正确,灵气才能流转起来,笔顺错了,灵气就断了,符纸也废了。
第一页讲解是镇尸符。
陆长生津津有味地看着,渐渐地脑子里画面了。
那枚镇尸符的结构在他意识里拆解又重组,像一栋房子的骨架,清清楚楚。
五分钟后。
陆长生合上书。
陆长生拿起朱砂笔。
竹制的笔杆微凉,笔尖的朱砂在油灯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他看着面前空白的黄符纸。
然后闭上了眼睛。
那张镇尸符的每一个笔画、每一个转折、每一处轻重缓急,在他脑子里清清楚楚地浮现出来。
他上学时还是学过毛笔字的,也算会握一点。
见陆长生这般,九叔也来了兴趣。
这就记住了?
手腕悬空。
落笔。
笔尖触纸的瞬间,陆长生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先从符头开始,接连符胆,中间一个太极纹,左右各三道旋纹。
最后是符脚,五道竖笔,代表五方正气,镇邪驱魔。
笔走龙蛇,一气呵成。
陆长生放下笔。
「成功了。」
陆长生有些惊讶,没想到只是看了一下,就直接画出来了。
九叔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好半天没有动。
他盯着桌上那张符。
这是一张标准的镇尸符。
只是其中没有灵气,纯粹就是一张纸。
但也足够惊人了。
这天赋,比他都要好。
文才凑过来看,嘴巴张得能塞进两个鸡蛋。
「这……这是你第一次画?」
「嗯。」
「骗人的吧?」
九叔放下茶杯,拿起那张符。
越看他眼睛里越亮。
九叔擡头看着陆长生,眼神里带着审视。
「这不像第一次画的人画的,你以前当真没学过?」
「没有。」陆长生如实回答。
九叔又拿起《茅山符箓基础》,翻到后面几页。
「这一页的驱邪符,你再试试。」
陆长生接过书,又看了五分钟。
合书,提笔,再画。
这次更快,三分钟,一笔没停。
驱邪符。
九叔看着这张符,不说话了。
但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长生,你知道你这种天赋在修道界叫什么吗?」
「天才?」
「天生道体,过目不忘,一百年也出不了一个。」
文才在旁边张着嘴站了半天,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师父,那我是什么体?」
「你?」九叔看了他一眼,「你是吃饱了就睡体。」
文才:「……」
陆长生忍不住笑出声。
同时也有些惊讶,没想到九叔给他这么高的评价。
他知道,这都是洗髓丹的作用。
系统出品牛批!!
就在这时,院子外面传来一阵自行车铃铛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