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栖迟二话不说，直接拎着棍子敲了过去。
他身上的杀气就从来没有这么重过：「谢燃，老子弄死你！」
少年淡定地擡起手，看都没看，却精准地接住了他挥过来的棍子。
他稍一用力，直接把那根棍子扯了过来，然后随手丢到路边。
「你急什么，」他擦了擦手说，「我还给你留了一个。」
顾栖迟的气一下子就消了，连忙问：「在哪呢？」
谢燃从自己的包袱里拿出那个小风扇递给他。
顾栖迟接过来，按下了开关，扇叶慢悠悠地转着，跟没睡醒一样。
他以为是坏了，摆弄两下后才发现是没电了。
气得他差点把小风扇摔到谢燃的脸上。
「用没电了你给我，你还是人吗！」
谁说古代人淳朴的，这货简直是个黑心肝。
吃了他的西瓜，吃了他的冰淇淋，又把他的小风扇用到没电。
还好他发现这个小风扇是太阳能的，在太阳底下充充电还能用，这才稍微有了点安慰。
从这以后，顾栖迟就跟着谢燃的军队一起回京了。
他准备去京城置办个宅子，每逢暖暖来的那日，就去将军府等着。
……
顾家老宅。
小暖暖如今被何婉养得很好。
相比她刚来顾家那日，简直是大变了模样。
她穿着漂亮的裙子，脸蛋白里透着粉，大眼睛清澈又明亮，任谁见了都要夸一句可爱。
而且自从她来了之后，顾家多了几分生气。
顾家老宅原是中式的大院子，花花草草很多，有专门的园艺师打理，十分漂亮。
何婉养了很多名贵的花，暖暖很喜欢去看。
园艺师见她感兴趣，便主动教了她一些打理花花草草的技巧。
顾老爷子偶尔会从疗养院里出来，他喜欢拄着拐杖，坐在凉亭底下看着她玩闹。
偶尔他也会把暖暖喊过来，问一些关于顾栖迟的问题。
自从知道孙子没有死之后，他的状态好了很多。
原本想着活到头了，最宠爱的孙子也没了，对这个世界没什么留恋。
现在知道孙子还活着，他又有了盼头，连带着精神头也比之前好了很多。
因此，顾铭和何婉十分感激暖暖。
何婉联系了一个A市很好的私立小学，有着全国最好的教育资源，她想要送暖暖去那里上学。
小暖暖从来没有上过学，也没有适龄的朋友，以前只有小动物喜欢和她玩，所以她对上学是很期待的。
商量好之后，何婉给她办理了九月份入学手续。
她还给暖暖装修了一间很漂亮的房间出来，彻底让她融入了这个家。
在顾家的日子过得太快乐，小姑娘都快忘记自己原本是个没人要的孩子了。
直到有一天，她在饭店里看到了她的亲生妈妈和姐姐。
那是个豪华餐厅，她本来是要跟着何婉一起去二楼雅间的。
路过一楼公区的时候，她看见两个身影在靠窗的位置上坐着。
一个是周薇，一个是温迎招。
她们的对面还有一个男人，中年，有些肥胖，脖子上挂着一条很粗的金链子。
小暖暖愣了一下，她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她的妈妈对着那个男人笑容满面，为他夹菜擦嘴。
她的姐姐穿着漂亮裙子，手腕上戴着一个很粗的金镯子，乖巧地喊那个男人爸爸。
这样充满温情的和睦画面是她在以前的家里从来没有看到过的。
暖暖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
来到顾家之后，她让何婉阿姨给爸爸妈妈打过电话。
她害怕万一爸爸妈妈回到家发现她不在了会担心。
所以她想要让何婉阿姨告诉她们，自己现在已经被收养，过得很好，叫他们不要担心。
但是何婉阿姨按照她说的手机号码打了几遍，对方都是停机的状态。
他们换手机号了。
暖暖擡起头，扯了扯何婉的衣摆，小心翼翼地说。
「阿姨，我看到我妈妈了，我能过去跟她说一句话吗？」
何婉原本正在和经理说话，听到暖暖的声音后神色微怔，随后温柔地笑了。
「当然可以啊暖暖，你妈妈在哪呢，要不要阿姨送你过去？」
小姑娘用手指了指靠窗的那个位置。
何婉看了过去，在瞧见那个脖子上戴着金项链的男人时，她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这个人她认识，赵成功，早年是个收废品的。
他商业嗅觉还算敏锐，之前一直在囤积淘汰服务器，近两年ai引爆，芯片紧缺，他厂子里的那些服务器被很多厂商高价回收。
后面他又投了个不错的项目，资产一跃到了A8，成了近两年A市最大的暴发户。
在普通人眼里，他已经一飞冲天了。
但是在A市上流豪门的眼里，他和以前那个收废品的时期其实没什么两样。
何婉收回视线，继续看向身旁的小姑娘。
暖暖摇了摇头，乖巧地说：「阿姨，我自己去就好了，我想告诉妈妈，我现在被你和叔叔收养了，过得很幸福，让她不要担心。」
何婉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她有些话在心里憋着没说出来。
暖暖的爸妈把她一个人留在家里，没有食物，还断了电，甚至换掉了以前的号码，分明是把她往死路上逼。
她根本就没有担心过孩子。
现如今她又攀上了赵成功，暖暖过去只怕会伤心了。
但是何婉没有说。
在小姑娘心里，妈妈要比她这个阿姨更亲一点，疏不间亲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还是要让她自己看清楚，这样她以后就不会再对妈妈抱有什么期待。
旁边的经理态度恭敬地问：「夫人，需要我现在带您去包厢吗？」
何婉跟他说了两句话，再回头看暖暖那边的时候，小姑娘已经不见了。
与她一起消失的还有她的妈妈。
卫生间里。
周薇紧紧扯着暖暖的胳膊，脸色难看地把她拖到一个隔间。
她黑沉着脸，看着身下被吓到的女孩，咬牙切齿地问。
「谁让你来的，是不是你爸！你们见不得我好是吗！」
暖暖抱着被捏疼的胳膊，眼眶里蓄满泪，不敢哭出来，她哆哆嗦嗦地说。
「不、不是的妈妈，我是——」
话没说完，周薇突然提高音量打断了她：「闭嘴，别叫我妈妈！」
她告诉赵成功，自己只生了一个女儿，那就是招招。
招招学习成绩好，聪明有礼貌，落落大方的样子很讨赵家人喜欢。
也是因此，他们才不嫌弃她是二婚。
要是让人知道她还有一个女儿，她的豪门梦就泡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