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者
两人在脑子里捋了一遍祂们认识的蓝色系同行,发现要么不以双剑为武器,要么不是蓝色系。
而且纸上留下的那句——
“不要找我,举手之劳而已。”
那浓浓的疏离感要溢出纸面了。
光曦将那张纸,连带着本子一起从桌面上拿起,仔细端详着本子上的字。
工整至极,一笔一划,如同打印机。
这几个字把普通的米黄色本纸衬托得高级。
光曦缓缓地将练习本翻页,发现墨水已经渗到了下一张纸上。
轻轻撚起纸张,又翻了一页。
光曦和暗影又看到了一张被蓝色墨水渗透了的纸。
这人的笔锋也太有力了吧。
暗影忍不住地想,祂不由自主地说:“那人的态度挺认真的,你看看这字,写得多漂亮。”
将纸面翻回原样,光曦微微皱眉,祂拽着本子下面的两个角,问暗影:
“这张纸条非常重要,你说我们两个谁保管?”
暗影沉默了。
从小到大,从始至终,光曦没有看低过祂,不管是吃的还是用的,光曦什么标准,暗影就什么标准。
但暗影心里总用一股莫名的焦躁感。
因为暗影是光曦的影子。
这种焦躁感像地下的树根,虽然表面上看不出什么。
暗影闭上眼睛,思绪飞回了多年前。
“暗影!”
睡得迷迷糊糊的暗影耳边传来光曦兴奋的呼唤声,他把两只胳膊费力地伸出被子,忍着头蒙,慢悠悠地从床上坐起。
“光曦,你有什么事吗?”
暗影一边打哈欠,一边伸懒腰。
擦完眼角溢出的泪后,暗影起身将卧室门打开。
门一开,光曦也不绕弯子,看着暗影,眼睛发亮地对祂说:
“火神和水神在万神殿举办了一场聚会,你想不想去?”
暗影嘴角上扬了几个度:“想是想,但那些人只认识你,我去了就......”
“哎,正是因为祂们不认识你,你才更应该去了。”
光曦上下打量着暗影:“你把你的礼服换上吧。”
“这么急?”
见暗影没有什么紧迫感,光曦就说:“聚会就今天一天,错过就要再等好几年了。”
两人在离开神殿的途中,听到了侍者们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侍者A:光神旁边的那个一身黑的是谁啊?
侍者B:那还用问吗?大概率是暗神。
侍者C:啊??
侍者B:你啊什么?
侍者C:那......暗神也太装了吧?呃,我是说,祂手上还打了一把紫得发黑的雨伞。
侍者B:好好珍惜吧,暗神一般情况下可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
光曦化作一道光,不一会儿就到了万神殿的正面前。
“光神请进。”
万神殿守卫举止得体地对光曦说。
“我得等一个人。”
“好吧,请往那边走。”
当守卫看到地上的影子又多出一块,但影子上方没有任何物体时,吓得心跳都漏了半拍。
然后那团影子慢慢升腾,化成了一个人,还打着伞。
“谁?!”
守卫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别怕,祂是......”
光曦正想解释那个打伞的人是暗影,却发现万神殿外面所有的守卫闻风而动,一同跑到暗影面前。
拔刀的拔刀,横枪的横枪。
“哎,别,祂是我的双生子。”
眼看空气中充满了火药味,光曦赶紧出来圆场。
“啊?”
守卫们一脸不愿相信。
光曦长着一头金黄色的长发,蓝色的大眼配上一身白色长袍显得很正派。
而暗影则长着纯黑色的长直发,紫色的大眼睛,礼服是黑色的。让人联想到各种反派。
更别说还有一把黑伞加持。
光曦见守卫们仍有顾虑,就说:“你们为什么以貌取人呢?”
眼见的守卫长已经把“光神把祂的双生子带来了”告知了聚会的主办方。
于是引得水神和火神都来了。
水神看到暗影,嘴巴张了又合。火神见了暗影,一句“怎么长得跟反派似的?”让水神有些无措地看了一眼暗影。
发现暗影面无表情,水神心里就更七上八下了。
见所有人把暗影当成了反派,光曦忍着不适,说:“你们为何都以貌取人?”
水神见气氛不对,就开口圆场:“我们不是故意的,真的......”
在心里斟酌了很久,火神问:“光神,你和你的双生子平时在家谁的话语权高?”
......
光曦忍不住了:“我们都是商量着来的,哪里分谁高谁低。”
场面尴尬不已。
暗影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内心波涛不止。
进入万神殿后,火神见暗影不在场,就问光曦:“你的双生子不会是你的附庸吧?”
光曦火气立马上来了:“胡扯!祂和我都是光暗殿的主神,你,是不是故意的?!”
人间,窗外的阳光格外刺眼。
从回忆中走出的暗影回过神来,苦笑道:“这张纸,还是你保管吧。”
光曦点头:“好。”
随即暗影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混乱的光暗殿内,风神风轩用铺天盖地的黄沙将侍者们的眼睛刮得无法睁开。
电神趁侍者毫无防备,用鞭子把殿内的侍者全部扫倒。
当侍者奄奄一息时,风神又往地上撒了大片大片的匙形花瓣。
花瓣是紫色的,还冒着黑烟。
落在地上之后,侍者眼神失焦,眼睛缓缓闭上。
“不!”
光曦猛地睁眼,意识到自己做了一场梦。
一擦额头,冷汗直流。
此时午休已经结束,教室里除了祂和暗影,没有第三个人了。
暗影坐在凳子上,高翘着腿,手支着头,眉头紧锁地朝光曦看去。
“你怎么了?”暗影问,“梦到什么了?”
光曦:又做了一遍光暗殿被洗劫的梦,那些紫色的花瓣......到底是什么?
暗影:紫色的花瓣?有什么反常的地方?
光曦:侍者们明明还有生气,但是花瓣一撒立刻断气。
侍者们分三等,一等是高端,平时的工作是辅助光暗处理事务,是个闲职,但忙的时候是真忙。
二等是中阶,平时的工作是四处打点神殿与神殿之间的关系。
三等是低级,平时的工作是守护神殿,干五天歇两天。
等一下。
暗影突然问起了光曦:“你仔细想想,平时那几位高端侍者出现在你的梦里了吗?”
“这......还真没有。”
光曦心中燃起了希望:“或许,他们还在?我们要不要试着联系他们?”
“别,千万别。”暗影摇头,“动静太大,像有人放炮,而且太容易暴露了,敌在暗我在明。”
这时暗影听到了一连串脚步声,慢慢地回头看去,乔菲的脸映入脸帘。
乔菲长着一张精致的娃娃脸,再配上那副金框眼镜,很有一种文静的气质。
但这张脸上却有一些淡淡的泪痕,眼镜后面的那双眼睛,有些浮肿。
乔菲又哭了?
哎,算了,那又不是我的事.....
乔菲建议:“为什么不用一种只有你们光暗殿知道的方式?”
说这话的时候,乔菲几乎是咬着牙说的,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赌赢,赌赢眼前这两个宿主的信任。
暗影一愣,随后皱眉: “你为什么又......”
光曦不动声色地看着乔菲:“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话音未落,暗影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光曦。
这时乔菲又趁热打铁:“谢谢你的信任。”
淡淡地点头,光曦说:“嗯。”
暗影目送乔菲离开后,压低了声音对光曦说:“你怎么这么轻易的相信乔菲?她对我们到底是敌是友,这个我们目前还不清楚。”
这句话里既有对乔菲的警惕,又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酸不拉几。
光曦冷中带苦地笑了:“你真以为我会信任她吗?”
这句话宛如一颗炸弹,将暗影原本想说的话炸了个粉碎。
这时顾元和夜赠两人看着光暗双神的交互,发表着自己的看法——
顾元:哎哎,你说光曦和暗影哪个才是解决事情的主力?
夜赠:其实他们两个分工明确得很,一个规划路线,另一个负责运行,正好互补了。
顾元:诶?他们两个这是在干什么?
“这......”暗影无话可说,祂想到了祂和光曦昨天因为监控的事情急得一晚上都没有睡好,就扭头环视了教室里一前一后两个大黑板。
没有摄像头......太好了。
松了一口气,暗影拿起夜赠笔袋里的老式铅笔。
铅笔很短,长度大概是一根手指那么长。
暗影甚至不能用尽全力,因为害怕,害怕把夜赠这根唯一的铅笔的笔芯弄断了。
暗影快速地画了一张普通版本的日月同行图。
日月同行图可以是定位器,只要注入少许灵力就可以让光暗殿的侍者大致感应到祂们在何处。
只是,这个是公开的信息.....
唉,算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画完,暗影伸出左手手指,深呼一口气,对着图注入了一点点灵力。
然后,暗影和光曦耳边同时出现了一个女青年的声音:
“你们在哪?我们已经抵达了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