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承璋顿了顿:」怎么?你听不清?」
单今若脸涨得通红。
王奕在一边憋不住了。
他赶紧站起来朝谢俊拱手作揖:」晋王殿下这是凭空污蔑!这诗分明是单姑娘自己写的!」
单今若站在一旁,心底冷笑。
剽窃?
这诗是李白原句。
这架空世界根本无人知道。
这沈承璋是疯了不成?
她往前一步,阴阳怪气地开口:」殿下,输不起就直说,何必往名女身上泼脏水?」
」既然是王妃的的佳作,那你倒是说说,什么时候写的?在哪儿写的?有谁看见了?」
满堂目光齐刷刷聚向沈承璋。
谢俊也皱了眉。
他拱手问:」殿下,您说这是王妃之作,可有凭据?」
王奕边上跟个舔狗一样连连附和。
「就是就是!你倒是拿证据啊!」
沈承璋嗤笑一声。
「那简单啊。」
他转向萧潇,「那就让孤的王妃念出后面的,不就可以了?」
萧潇点头会意。
单今若还在嗤笑。
「念啊,我倒要看看你念出什么花……」
她话音未落。
萧潇直接开口,清凌凌的嗓音盖过满堂嘈杂。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字字清晰,句句不差。
单今若笑容直接裂了。
她张着嘴,像被人兜头浇了桶冰水。
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单今若脸色唰地白了,瞳孔骤然缩紧。
怎么会……这不可能……
她、他难道是……
谢俊那张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也彻底绷不住了。
他捏着诗稿的手哆嗦半天,嘴上念叨:」这、这这……怎么可能?」
满堂先是一静,接着轰地炸了锅。
」这都是抄的?不可能吧?」
」这诗到底谁写的?」
」可人家晋王连下半句都背得出来……」
单今若站在人群里,整个人像被抽了脊梁骨。
直接颓在蒲团上了。
楚玖连忙扶住单今若,眼神里全是慌乱:」小、小姐……您倒是说句话啊!」
单今若嘴角抽了抽,硬是没蹦出一个字来。
她还能说什么?
沈承璋笑道:」怎么,单姑娘不念念后面几首?」
单今若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开口:」明、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
」我欲乘风归去!」
萧潇也反应过来了,她站起来,接过话头:」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她说着,眼尾不自觉扫了沈承璋一眼。
这混蛋昨晚硬逼她背的时候。
她还骂他发癫。
现在才知道。
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单今若额头冒汗,又念:」锦瑟无端五十弦……」
」一弦一柱思华年。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萧潇接得顺溜。
单今若不死心:」风急天高猿啸哀……」
」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
」君问归期未有期……」
」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
单今若彻底颓了。
往后一跌,后背撞上柱子。
」怎么会这样……」
她嘴唇哆嗦,这明明是她从现代抄来的东西。
怎么这萧潇比她背得还熟?!
王奕急得团团转,蹲她边上又是递帕子又是扇风。
」单妹妹你别急!这诗保准是你写的!」
楚玖持着剑柄站她身后。
铁青着脸,牙咬得咯吱响。
萧汐开心得直拍手,歪着脑袋往沈承璋肩上一靠。
」殿下真厉害!」
沈承璋没理她,目光钉在谢俊脸上。
」谢洗马。」
谢俊猛地回神:」臣、臣在。」
」这抄袭怎么说?」
沈承璋语气淡淡道。
谢俊转向单今若的时候,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也沉了下来。
」单姑娘,你还有什么话说?」
单今若百口莫辩。
她脑子嗡嗡作响,像被人拿棒槌抡了一顿。
王奕还不知死活地往上拱。
」谢大人,这诗就是单姑娘写的!」
」她昨晚在府里作了一宿,我亲眼看见的!」
沈承璋乐了,下巴一擡。
」那好啊。」
」既然是你亲眼看见的。」
他往前踱了半步,目光慢悠悠落在单今若脸上。
」单姑娘,你来说说。」
」你那首《将进酒》,全文多少字?」
」平仄韵脚如何分布?」
单今若眼睛瞪圆了。
耳边嗡的一声。
多少字……她愣了愣,开始默数。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
一二三四……
不对,刚才那几句是七个字还是……
她数着字,越数越乱。
她嘴唇哆嗦着,半天没憋出一个数。
楚玖急得额角冒汗,他知道单今若这回是真栽了。
沈承璋心里冷笑。
他也不懂什么平仄韵脚。
但他知道古人写诗,这是基本功。
随后他偏头看向萧潇。
「爱妃,你给她们讲讲?」
萧潇深吸一口气。
她站出来,清了清嗓子:
「七十三字,前四句押『灰』韵『来、回』是平;『发、雪』是入声,仄,后五句换了又回,末了『来、杯』仍归『灰』韵……」
她娓娓道来。
条理清晰,字字分明。
满座皆惊。
「对啊!萧太傅的闺女打小就才名在外!」
「写出这样的诗来,根本不稀奇!」
「单姑娘一个将门之女,先前可从没听过她会作诗……」
窃窃私语像潮水般涌来。
单今若的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
谢俊那张素来温润的脸也沉了下来。
他一拍桌案,起身道:「单姑娘!你还有何话说?!」
「在陛下御赐的琼萼流芳楼行剽窃之事!」
「你可知该当何罪?!」
单今若想反驳,想编个借口。
可她搜肠刮肚,愣是一个字都编不出来。
萧汐在一旁开心得直拍手。
沈承璋踱到单今若面前。
他低头俯视,嘴角那点弧度带着嘲讽。
「单小姐。」
「赌约的事,不打算认?」
单今若擡眼看他。
她眼眶泛红,牙齿咬得咯咯响。
认?
她当然不想认。
可满堂宾客看着,谢俊盯着,她还能赖帐不成?
她脑子飞速转了转。
忽然扭头看向王奕,声音又软又委屈。
「奕郎……你、你就委屈一下喽?」
王奕:「???」
他脸直接绿了。
「我委屈?!单今若你!」
「人家是女孩子嘛,怎么能挨板子……」
单今若眨巴眨巴眼,声音掐得又娇又软,「你替我一回,回头我请你吃酒。」
王奕嘴角抽了抽。
他捂着肿了半边的脸,看看单今若,又看看沈承璋。
沈承璋抱着胳膊,笑得跟流氓似的。
「怎么,王舍人,想替你姘头挨板子?」
「那我成全你。」
王奕:「我……」
他咽了口唾沫,腿肚子直打转。
单今若拽着他袖子晃了晃。
「奕郎~你最好了~」
王奕心里骂娘。
他招谁惹谁了?
之前刚刚被扇巴掌,现在要被按着打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