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坤身形一闪,瞬息间便出现在林玄道身前,目光上下打量着他。
林玄道心中激荡的情绪,也在此刻缓缓平复。竟是极品灵根!他本以为会继承穿越者的「标配」,坐等觉醒最废的下品五灵根,受尽旁人嘲讽与冷眼。
可如今,非但没有觉醒下品五灵根,反而得了极品灵根,这反倒让他心头一沉——莫非自己并非天命主角?难怪迟迟不见系统激活,也无随身老爷爷相伴。方才因极品灵根而生的狂喜,瞬间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莫名的低落。
「晚辈林玄道,拜见蔡前辈。」
回过神来,林玄道看到眼前打量自己的蔡坤,连忙躬身行礼。
虽然身怀极品灵根,但他此刻还是个凡人,在修仙前辈面前,唯有恭谨守礼才是上策。天赋终究只是天赋,不代表当下的实力,唯有谨慎活到最后,方能真正登临巅峰。
「林师弟不必多礼。」蔡坤连忙擡手虚扶,「吾名蔡坤,乃衍天剑宗一名外门执事。以师弟这等逆天天赋,归宗之后便可直入内门,甚至会被内门长老亲自收为亲传弟子。」
话音落下,蔡坤脸上的震惊褪去,转为浓烈的羡慕,最终又化作难以掩饰的欣喜。
他震惊的是,这穷乡僻壤、鸟不拉屎的小山村,竟然诞生了一位极品灵根的天才;羡慕的,自然是林玄道这极高的天赋,反观自身,不过只是中品灵根罢了。
至于欣喜,更是不言而喻——他如今已是筑基巅峰,只差充足资源便可冲击金丹境。可他已一百六十余岁,寿元无多,原本早已不指望有生之年能攒够破境资源。而今测出极品灵根的天才,宗门给予的奖励,足以让他晋升金丹真人!
而且只要到了金丹,他这外门执事就能晋升成内门执事。
一时间,蔡坤看向林玄道的目光愈发和善,心中欢喜更甚。一想到归宗之后便能成就金丹大道,晋升内门执事,他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几乎要咧到耳根。
念及此处,蔡坤只想尽快完成宗门任务,将这片区域的山村与小镇灵根检测完毕,即刻返回宗门领取赏赐,突破金丹。
「你们几个孩子,速速上前,将手放在测灵石上!」
除林玄道外,村中尚有二十余名达到检测年纪的孩童。众人依次排队伸手,测灵石却始终黯淡无光——尽是无灵根之辈。
蔡坤神色平静,显然早已见惯了这般场景。
「林师弟,师兄需前往周边村落与小镇继续测灵,约莫两日往返。这两日你且归家与亲人道别,两日后,我便回来接你归宗。」
「好。」
林玄道点头应下。
话音刚落,蔡坤脚下灵光一闪,御气腾空,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尽头。
林玄道望着天际消失的流光,在原地静立片刻,随即转头看向陈守山。
就看见村长站在旁边,佝偻着背,手里还攥着那根用了好多年的旱烟杆,没点火,就那么攥着。
「爷爷!」
陈守山点点头,看着他,半晌没说话。
两个人并肩往家走。
夕阳将两道身影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影子叠在一起,又分开,再重叠,一路沉默。
晚饭比平日丰盛了太多。
陈守山特意杀了一只养了多年的老母鸡炖汤,又去屠夫家割了斤新鲜牛肉,桌上还摆着一壶许久不曾动过的老酒。
吃饭时,陈守山先给林玄道倒了一碗茶,再给自己满上一碗酒,眼眶泛红地看着他。
「咱爷孙一起喝一个,过两天你去了仙门,咱们就不好见面了。」
听闻此言,林玄道心里有些难受,毕竟眼前的老人,从两岁开始收养他,至今已有六年,可以说是一把屎一把尿给他带大的。
「爷爷,哪怕再难见面,我也一定会回来看你的。」
陈守山点点头,低头默默饮酒,不再多言。
吃完饭,天已经黑透了。林玄道把碗洗了,又把屋里屋外扫了一遍。看到陈守山独自坐院子里发呆,他愣了一下。
六年前他两岁之时,父母刚没,村长把他从那个空荡荡的家里抱过来,带到这院子里,安慰道:「以后这儿就是你家,我就是你爷爷了!」
虽然当时是个二十岁的灵魂,不会哭,但眼眶还是热了一下。
林玄道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两天很快就过去了,一个百米大小的灵舟悬停在青石村天上,林玄道知道,要离开了。
蔡坤自空中飘然落下,看着林玄道,声音难掩激动。
「林师弟道完别了吗?我们该回宗了」
林玄道点点头,目光投向满头白发、眼眶通红的陈守山,随即转向蔡坤。
「蔡师兄身上可有对凡人有用之物?能否借师弟一些?」
蔡坤听后,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了一个小木牌,又掏出了几枚丹药。
「这小木牌是一阶灵木做的,凡人带身上可以受到灵力滋养,温养身体。这几枚丹药都是强身健体的」
林玄道双手郑重接过,对着蔡坤深深一拜:「多谢蔡师兄,师弟不会忘此恩情。」
「无妨,不过是些不值钱的小对象,不必放在心上。」蔡坤笑道。
林玄道捧着木牌与丹药,走到陈守山面前,轻轻递上。
陈守山伸出微微颤抖的双手,把东西接了过去。
「爷爷,我会回来看你的」
说完,不等陈守山说话,便跟着蔡坤上了灵舟,他怕自己会更不舍。
灵舟缓缓启动,向着东方飞去。林玄道往下望去,村子变的越来越小,最后只能看到,村口大青石旁,有个人还站在原地,佝偻着背,仰着头,朝天上望。
直到再也看不见青石村的样子,林玄道才收回目光,舟上除了蔡坤跟之前的两个外门弟子,还站着三十多个跟他差不多年纪的小孩。
蔡坤主动介绍起来:「这是从周围上百个村子,十几个小镇里测灵出来的,一个中品灵根其余都是下品。」
林玄道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三十多个孩子挤在灵舟一侧,有的还在偷偷抹泪,有的缩在角落,怯生生不敢乱动。唯有站在最前方的少年,昂首四顾,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新奇与傲气。他身着一身细布长衫,料子远胜旁人,腰间还悬着一块成色不俗的玉佩,一看便出身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