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泰,去准备热水,孤兄弟五人要泡个澡。」
回到文华殿,朱标第一件事就是带四个弟弟好好泡个澡。
这一下午全是力气活,他现在浑身都是汗,难受得要死。
偏殿廊庑内,五个大木桶准备妥当,一桶桶热水接替倒入,最后在内侍的伺候下,五兄弟脱得一丝不挂,泡了一个木桶浴。
「舒坦。」
朱樉仰着脖子直呼过瘾:「之前只是劈柴拾木,今天还是第一次拉车,累得我现在连胳膊都举不起来了。」
「拉车的明明是大兄。」朱棣替朱标打抱不平:「二哥不过是推车罢了。」
朱樉一瞪眼:「你这小四,怎的那么计较。」
「实话实说罢了。」
朱棣撇嘴,随后又道:「大兄真厉害,一人劈了那么多柴,还能拉车从林场赶回标营。」
「对,大兄真棒。」朱橚也跟着附和。
朱㭎很是诧异道:「大兄竟有这般气力,往日弟弟们却是丝毫不知。」
别说他们诧异,朱标自己也没想到。
劈柴是个力气活,虽然技巧很重要,可本质还是靠力气。
连续劈砍两刻钟是成年人才有的能耐。
而且还得是那种常年都能吃饱饭,营养正常的成年人。
自己这具身体,也没感受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啊。
想不明白的事就不去想,朱标随口搪塞了一句。
「都是平安义兄往日教的站桩法好。」
「什么是站桩法?」
「一种强身健体的方式。」
朱标言道:「你们想学的话,以后大兄教你们,带着你们一起练。」
四个弟弟都很感兴趣,纷纷道好。
洗干净身体,兄弟五人换了干净衣服,朱标便带着去坤宁宫见马秀英。
后者此刻正带着年仅三岁的小六朱桢识字,见到兄弟五人联袂而来也很高兴。
「你们兄弟五个可是很少一起来为娘这里。」
「刚从标营回来。」
朱标将今天兄弟五人做的事说出来,笑道:「这不刚刚更衣完,便带着他们来母后这问安。」
「娘,我们五个今天可厉害了。」朱棣跑到马秀英身边,拉着后者的衣服邀功:「我们装了整整两车木柴,大兄拉车我们四个推,一直从林场赶到标营,整整推了五里地呢。」
「棣儿真棒。」马秀英揉了揉朱棣脑袋,慈爱问道:「累不累啊。」
朱棣昂着脑袋说话:「不累,儿子以后要天天去帮忙,要和大兄、保儿哥一样有力气,大了跟爹上战场打蒙古人。」
「等你长大,蒙古人早打跑了。」
朱樉搬了把椅子给朱标,后者先是错愕一下,随后含笑落座。
朱棣不满扭头:「二哥你真讨厌。」
「实话实说。」朱樉抱着胳膊站在朱标身后撇嘴:「你个小不点还想上战场,老实在家呆着,要去也是二哥和你三哥先去。」
「你们能去我也能去。」朱棣当即表示不服:「明天我就去找爹说。」
朱樉继续打击道:「找爹也没用,个子还没宫女高呢,瘦的像个麻杆,上了战场岂不是让蒙古人笑话死,还以为咱们大明没兵可用了呢。」
「你。」朱棣气急,顿觉委屈,竟是跑到朱标怀里哭了起来:「大兄,二哥他欺负我。」
朱标被这下整得措手不及,赶忙安慰道:「没事没事,你二哥这是保护你呢,战场有什么好玩的,不去不去呗。」
「不,我就要去。」朱棣态度坚决:「我要当大将军,和徐叔叔、常叔叔一样的大将军。」
「有志气,那咱们就去。」朱标只好说道:「那你就得多吃饭,别挑食,争取早点长高吃胖,这样才有力气骑大马,拿刀剑。」
朱棣这才开心,得意洋洋看向朱樉。
后者冷哼一声:「你也就看大兄好说话。」
看着兄弟几人拌嘴,马秀英眼里全是开心,开口终止几人的争吵:「行了,都少说两句,你们兄弟四个要跟你们大兄好好学学,稳重些。
忙了一下午饿了吧,玉儿,快去通知晚膳,多做一些。」
「是。」
玉儿福礼离开。
朱标坐到马秀英跟前说道:「娘,今天儿子在林场劳作半日,虽然累了些,但收获颇丰,感触也很多,很有意义。」
「是吗,都学到了什么?」
朱标言道:「民力有限而徭役无穷,当思节其力,毋重困之,民力劳困,岂能独安?今日在标营之中,儿子竟看到还有十几岁的少年。」
「什么?」马秀英勃然色变:「怎还会有十几岁的孩子,莫不是地方官府强抓来的,简直大胆,要予那些孩子盘缠遣送回乡,地方官府更要严加惩处。」
朱标连忙摆手:「不不不,不是官府强抓的,是那些孩子自愿来的。」
生怕老娘动怒,朱标说出原委。
马秀英听后感动起来,不由叹道:「真是孝顺的好孩子。」
「是啊,他们为父分忧,为国服徭,可谓忠孝双全。」朱标也道,「和他们比起来,儿子们干的这些事便不足一提了。」
马秀英有些感伤,便对朱樉等人道:「你们听到了吗,要感念百姓的困苦,将来长大之后要念之思之,不能再压迫欺负他们。」
「放心吧娘。」四人赶忙表态:「儿子一定常念百姓之不易。」
朱标看着,情绪复杂。
人之初,性本善?性本恶?
还是需要严加管教和引导啊。
这四个弟弟目前来看倒都是挺懂事,可谁又能想,后面一个赛一个强暴。
自己这个大哥的职责,任重且道远。
朱桢这功夫写完了字,跑到朱标面前张开双臂,奶声奶气。
「大兄抱抱。」
朱标露出笑容,一把将其抱起放到自己腿上:「来,大兄抱,小六,今天在母后这都学了哪些字啊。」
朱桢掰着手指头说道:「母后今天教了忠、孝、仁、义、礼、智、信七个字。」
这朱桢并非马秀英所生,生母是充妃胡氏,因此管马秀英称母后而非娘。
他外公胡泉曾是元廷汉将,至正二十二年降朱元璋,如今在徐达帐下听令。
「娘,爹这个时间怎么没过来。」
朱标好奇问道:「刚才儿子来的时候,过干清门时问了一句,爹也没在乾清宫。」
「跑大都督府去了。」马秀英言道:「明日大朝就要定封赏,说是去提前打个招呼,满嘴谎话,准又是去跟那些老弟兄喝酒,生怕我说他,竟都不打算回来了,要睡在宫外的吴王府。」
朱标面色怪异,轻咳一声道:「儿子吃完饭去将爹请回来。」
堂堂皇帝跑大都督府喝酒,还要留宿在外,八成没安好心。
恐怕自己马上就会多出弟弟妹妹来。
「他是皇帝,管得太宽伤他面子,由他去吧。」
马秀英摆手,懒得操心。
好在这功夫饭菜送上,这尴尬事就此揭过,娘几个聚在一起吃得其乐融融。
除了朱标外,其他几个弟弟都留在后宫,各有住处。
临别时朱桢赖在朱标怀里闹着要和朱标一起睡,还是其母胡氏赶来才给抱走。
胡氏告罪道:「桢儿年幼,太子殿下勿要与他计较。」
「母妃言重了。」朱标作揖:「我等乃是血亲兄弟,六弟与孤亲近正是母后和母妃您教导的好,父皇知道也会开心的。」
胡氏顿时笑容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