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
床头的山寨机跟抽风一样震个不停。
陆铭闭着眼摸过来，划开。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声，很冷。
是林薇，他谈了四年的女朋友。
「陆铭，我们分手吧。」
陆铭脑子「嗡」的一下，醒透了。
「你说啥？」
「我说，分手。」
「不是，为什…」
「嘟…嘟…嘟…」
忙音。
陆铭捏着手机，没反应过来。
呵呵，一句解释的机会都不给。
四年的感情，终究还是敌不过我的一穷二白。
还没等他理清头绪。
卧室门「砰」一声，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陆铭被这动静吓得一激灵。
一个身影冲了进来。
来人穿着一身粉色吊带睡裙。
真丝料子贴在身上，曲线很顶。
一头长卷发乱糟糟的，一看就是刚起床。
素面朝天，但那张脸依旧美得很有攻击性。
是他的御姐房东，苏明月。
「陆铭！出大事了！」
苏明月几步冲到床边，把手机怼到陆铭脸上。
陆铭眯着眼。
屏幕上，一个女人跪在地上，背着个小女孩，一步一步往前挪。
视频上方，一行血红加粗的大字标题，刺得人眼睛疼。
【「跪行一公里换20万救女」竟是骗局！假富二代戏耍绝望母亲】
【母爱如山却遭无情玩弄，单身母亲跪行救女梦碎】
【拿母爱消遣？假富二代「跪行换捐款」挑战人性底线】
下面全是骂人的评论。
「祝他出门被车创死！」
「这孙子住址扒出来了没？兄弟们组团去送温暖啊！」
「我已经人肉出他的照片了，就是这个B样！【附图.jpg】」
照片模糊，但那个人，正是他。
「最新消息！人渣本名叫陆*铭，在江城青云路开了家手机维修店，不用谢！」
陆铭死死捏着手机。
他明白了。
难怪林薇要分手。
这次，不过是给了她一个完美的借口。
陆铭心口堵得慌。
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推开手机，慢悠悠的坐起来。
「哦，就这？」
「我还以为丧尸围城了呢。」
他打了个哈欠。
苏明月急得快冒烟了。
「你还打哈欠？！」
「网上都快把你家祖坟刨了，你还不去报警？」
陆铭慢悠悠的掀开被子，脚在地上划拉着找拖鞋。
「报什么警。」
他声音平淡。
「这事儿，是我干的。」
苏明月举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
她脸上的表情变了，从着急和生气，变成了不敢相信。
「你……说什么？」
陆铭没看她，自顾自的找衣服穿。
苏明月死死盯着他的背影。
她认识的陆铭，会为了个捡破烂的老奶奶，在零件堆里翻一下午。
就为了修好她那早就停产的破手机。
她也见过陆铭，把店里唯一一把伞塞给楼下的流浪汉。
自己顶着个塑料袋，在暴雨里狂奔回来。
回来还嘴硬，说自己是在体验速度与激情。
这种人，会拿一个绝望母亲的尊严去消遣？
她不信。
一个字都不信。
这个混蛋，肯定有事瞒着我。
「陆铭。」
苏明月的声音放低了，有点抖。
「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
陆铭套上T恤的动作顿了顿。
全世界都想我死，只有这个傻女人还信我。
他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转过身，脸上又挂上了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
「能有啥事儿。」
「行了，我得去开店了。」
「你疯了！」
苏明月急了。
「现在网上都把你的信息曝出来了！你出去会被打的！」
「打死我他们也得偿命，一换一，不亏。」
陆铭耸耸肩，一脸光棍。
「你！」
苏明月气得直跺脚。
这男人犟得跟头驴一样。
硬拦是没用的。
她眼珠一转，忽然扭捏起来，咬着嘴唇，声音又软又糯。
「我……我昨晚做了个噩梦……梦见有鬼……好怕……」
她说着，还作死的把睡裙肩带往下拉了拉。
演技浮夸到辣眼睛。
「所以？」
陆铭抱着胳膊，就这么看着她演。
「所以……你今天能不能不去上班？」
「留下来……陪陪我？」
苏明月说完，脸红得能煎鸡蛋。
她努力挺了挺胸，想摆出诱惑的姿势。
结果动作太僵，看着跟要打架似的。
这演技，横店群演看了都得流泪啊。
陆铭心里笑得打滚。
这傻女人，怕他出去挨揍，居然想出这么烂的招。
还真是……有点可爱。
陆铭收起笑容，一步步朝苏明月走过去。
苏明月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后退。
「你……你干嘛？」
「不是你让我陪你吗？」
陆铭走到她面前，俯身，在她耳边吹了口气。
「陪，可以。」
他拉长了音。
「不过姐姐，我可是正经人。」
「得加钱。」
苏明月一下僵住了。
热气喷在耳朵上，又痒又麻。
她的脸「轰」一下炸开，脑子一片空白。
淦！这小混蛋！给脸不要脸了还！
她本来是好心，结果被他调戏了！
「滚！」
她擡起穿着拖鞋的脚，一脚踹在陆铭屁股上。
「砰！」
陆铭被一脚踹出卧室。
「好心当成驴肝肺！你爱死不死！」
门被狠狠摔上。
陆铭揉着屁股，脸上却挂着笑。
这傻女人的关心，真暖。
他心情好了点，转身准备出门。
口袋里的山寨机「叮」的一声。
备忘录提醒。
【重要提醒！该给妹妹打生活费了哦！】
陆铭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颤抖的。
他盯着屏幕上的数字。
【余额：87.5元】
扎心！
父母早逝，兄妹两相依为命。
现在妹妹在读大学，生活费全指望他。
可不到一百块，他妈的怎么给？
怎么给啊！
他策划「跪行救女」，救了一个女孩的性命。
代价呢？
丢了爱情。
成了人渣。
现在，连亲妹妹都养不活了。
我……真的做错了吗？
为了一个陌生人，把自己搭进去。
值得吗？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就在他快撑不住的时候。
大脑一阵刺痛！
眼前一白！
一个陌生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了起来。
【检测到宿主达成『众叛亲离』、『穷困潦倒』、『天怒人怨』三重绝版限定成就！】
【恭喜你，满足『逆天·黑科技回收系统』系统激活条件！】
【逆天·黑科技回收系统，正在强制绑定……10%…50%…100%！】
陆铭：「？」
啥玩意儿？
幻听了？压力太大，精神分裂了？
【绑定成功！恭喜您，史上最强怨种……啊不，宿主！】
这声音，贱兮兮的，还带着点幸灾乐祸。
我趣？系统？老子也是有挂的人了？
【检测到当前可回收物品：菊花手机x1（战损版）】
【是否立即回收？】
陆铭大脑死机了三秒。
然后，他擡起手。
对着自己的脸，狠狠来了一巴掌。
「啪！」
火辣辣的疼。
不是做梦。
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