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东川腰间挂着一只山鸡,瞥一眼雪橇上躺着的马烈,手用力一扯,挣脱老妇人的纠缠,冷不丁开口道:
「张嘴就来,你儿子怎么伤着的,你自己去问,你们这一家子颠倒黑白的本事倒出奇的好手段。」
这一家人仗着堂哥在湘云城衙门当捕快,在黄泥村里简直是无法无天,逮着一个人就给人扣帽子,今天若不把身上的脏东西撇干净。
回头不知道还要被泼多少脏水,惹得一身骚。
「俺不管,就是你带着我儿子去山里打猎的,这腿伤这么严重,不是你害的还有谁?」老妇人死抓着衣角不放,一副铁了心把粪水往身上泼。
「娘,这事不怨秦兄弟,是我自己不小心,才……」马烈抱着重弓,坐了起来,解释道。
他可是亲眼见过秦东川拉重弓的样子,万一自己现在撒谎,保不准他真的会暗中下死手。
「瞧见没有,你儿子都比你懂事。」秦东川嗤笑一声,又望着坐在老树桩上的老村长马山,「我说村长,您是村里的主心骨,在明辨是非的节骨眼上,可不能糊涂啊。」
村口站满不少人,可碍于村长一家人的作风,没有人敢开口议论。
不过从这些人的目光来看,秦东川的目的已经达到,就算是一村之长,也不能滥用职权来定罪。
更何况,他这个村长还是自封的。
马山抽完最后一口旱烟,在树根上敲了敲,浑浊的眸子瞪了一眼老妇人,呵斥道:
「回家!」
他站起身拖着雪橇晃悠悠离开村口,再让人看下去,自己这张老脸往哪搁,而老妇人不肯作罢,她用怨毒的目光,蹬鼻子上脸说:
「既然你带着我儿子去山里,他受伤了也怪你,看在一村人的份上,把你身上那只山鸡给俺,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
嚯!
原来是冲着山鸡来了。
「回来!」马山扭头怒骂一句,气势很足,一下子让老妇人不敢造次,明显收了许多,畏畏缩缩地跟在后面。
可看向秦东川的目光仿佛在说:这事咱们没完!等着瞧!
老村长马山年轻时在大楚王朝军队里当一名百夫长,在战场上伤到了腿这才告老回乡,靠着一门箭术当上了猎户,在黄泥村也有了自己的威信。
当然,这些还不至于让他成为村长,更多的关系来源于在湘云城中当捕快的侄子,才有如今的地位和生活水平。
「对了,可别忘记了一件事,马烈。」秦东川还特意强调了一下。
热闹散去,围在村口吃瓜的人可还没有离开,因为每个人都盯着秦东川腰间的山鸡,入冬的野物吃得膘肥体壮,这只山鸡少说有五斤重,真是油水最足的时候。
有的人想用关系上前讨一点,可却发现今时不同往日,秦东川性子大变,完全不是以前那个唯唯诺诺的样子。
还有手里握着的一把猎弓,这东西可是实打实的利器,万一闹大了,死了人,官府的人查下来,全村的人都得进大牢蹲着。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秦东川脸色如霜地穿过,把山鸡从腰间解下,拿在手里,因为他清楚在一口野菜都还在争抢的环境中,谁也保不准会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
那个时候,就算是自己也寡不敌众。
还好,村民还在理智中,秦东川快步走回家里,满是积雪的瓦顶上飘着一层青烟,房板缝隙中也在不断向外溢出一缕缕烟丝,整栋木房全都被烟雾笼罩。
秦东川暗自不好,跑进院子,一把推开门,大声喊:
「雀儿!雀儿!」
「咳咳咳……」
只见沈雀儿蹲在灶门前,头发捆扎成一个丸子,手心手背全是锅灰,白皙红润的脸上留下几条小猫胡须,听见声音,她擡起头来,有些不知所措,道:
「川,川哥,你回来了。」
「你这是在干嘛?」秦东川拉着沈雀儿从家里出来,轻轻拍打后背,望着被烟雾弥漫的家,不解问。
沈雀儿轻声咳嗽,她眼神躲闪,捏紧衣角,支支吾吾道:
「我,我想给川哥做熏肉吃,就去找杨婶学了学,可好像没有弄好……」
听见事情缘由,秦东川顿时松一口气,他双手捧着沈雀儿的脸蛋,替她擦去脸上的煤灰,语气中带着几分责怪:
「这么大的烟,我还以为家里着火了,吓死我了。」
「你若出点事情,我可怎么办?」
「我,我下次不会了。」沈雀儿有些自责,低头小声说,她又看见地上的一只山鸡,眼中含光,雀跃道:
「川哥,你又打到猎了!」
「嗯,一只山鸡。」秦东川捡起山鸡,「你回屋拿点野猪肉,我去杨飞家有点事情。」
沈雀儿慢吞吞点头,回屋捡了三坨拳头大的野猪肉,放在一个土陶碗里,再用一块布包着,防止被别人看见。
「你在家里看着,别自己捣鼓了,等我回来。」秦东川接过,让沈雀儿待在家里,若是两个人都出去,家里万一进贼了,可就麻烦大了。
这大冬天的,粮食本来就少,家里有点荤腥必须有人守着。
天色已晚,最后一点夕阳消失在山边尽头,夜幕笼罩大地,如一块幕布一样。
「咚咚咚……」
「来了。」
秦东川站在院子门口,轻扣门扉,很快,杨婶从屋子走出,见到来人,她挤出一丝笑道:
「是小川子啊,有啥事?」
「婶,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我来看看杨伯伯。」秦东川把一碗肉交给杨婶,又说:「我这次过来,其实还想借一下杨伯伯的猎弓用用。」
「都是乡里乡亲的,不用这么客气,外面冷,进屋来坐坐吧。」杨婶双手端着肉。
「谢过婶婶。」
进到屋子里,地面上只有一盆炭火充当热源,在黑暗的环境中充当唯一的光源,杨伯伯躺在土炕上,嘴里不停地在呻吟,下半身由棉被盖住。
肉眼可见,一双腿确实没有了。
杨飞坐在床边,低头不语,听见动静他擡起头:
「川子?」
「我过来看看杨伯伯,好些了吗?」借助微弱火光,杨伯伯眉头紧皱,面皮抽动,显然一副折磨难受的样子。
「马烈的堂哥过来看过。」杨飞握着拳,难以启齿道:「说可以准备后事了……」
秦东川上前用手贴在头皮上,很烫!
按照自己的理解,杨伯伯应该是伤口感染陷入昏迷了,如此大面积的伤口能止住血,已经是奇迹了,不过照这架势,恐怕很难熬过这个冬天了。
「杨伯伯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没事的。」
杨婶把肉腾出来,归还土陶碗,说:「飞儿,小川子有事找你。」
「嗯,去外面聊吧。」
两人来到外面,冷风刮在脸上如针扎一样,秦东川直接说:「我过来看看杨伯伯,也想再跟你借用一下杨伯伯的猎弓。」
「等着。」杨飞很果决,直接进侧屋拿出一把猎弓,「给,这把弓想拉开不容易,你试试。」
秦东川随手拉了一下,没曾想,居然比马烈的军弓还好,开弓最少要一石力,真是奇怪,杨伯伯哪来这种重弓!
杨飞见状,也是愣了一会儿,拍着肩膀说:
「行啊,没想到你小子力气这么大,我才只能拉一半,我爹用不了,你拿去用吧。」
「多谢。」秦东川背在身后,「既然如此,我就不多打扰了,先回去了。」
「嗯,路上小心。」
离开杨婶家里,在黑暗中顶着冷风前行,视野范围小,只能根据家的具体位置前进,行进有半盏茶左右,无边的黑暗中传出一个声音:
「就是你杀的妖兽?」
小说之家为广大书友们提供好看的网络小说全文免费在线阅读,如果您喜欢本站,请分享给更多的书友们!
如果您觉得《边关猎户:从箭术开始征战天下》小说很精彩的话,请粘贴以下网址分享给您的好友,谢谢支持!
( 本书网址:https://xszj.org/b/493457 )